林秀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眼前的沈玉衡早己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抱着她哭的少年,他的肩膀宽了,眼神也沉了,能为她撑起一片天了。
“对了,”沈玉衡忽然想起什么,松开她,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巧的银哨,“这个你拿着。”
哨子雕成柳叶形,吹口处镶嵌着颗小小的蓝宝石。“这是沈家的传家宝,吹响时只有特定的频率,府里的暗卫能听见。若遇到危险,就吹这个。”
林秀接过哨子,入手冰凉,却觉得心里暖暖的。“你早就准备好的?”
沈玉衡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以防万一。”
其实是那日她去南巷后,他越想越怕,连夜让人把传家宝找了出来。他不敢想象,若是林秀出了什么事,他会变成什么样。
林秀把哨子贴身收好,抬头冲他笑了笑:“放心吧,我没那么笨。”
沈玉衡看着她的笑眼,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林秀一颤。
空气忽然变得黏稠,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将影子拉得很长。
“秀儿。”沈玉衡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某种克制的欲望。
林秀的心跳瞬间失控,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近,带着清冽的气息,让她头晕目眩。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睫毛轻轻颤抖。
就在两人的唇快要触碰到一起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屋里的暧昧。
沈玉衡猛地回神,眼神一凛,迅速推开窗户,只见几个黑影骑着马,正朝着靖王府的方向疾驰。
“是靖王的人。”沈玉衡低声道,眼神凝重,“这么晚了,他们急着去哪?”
林秀也凑到窗边,看着那些黑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会不会是……他们发现瘦高个的事了?”
沈玉衡皱紧眉头,可能性很大。瘦高个知道的太多,靖王绝不会留下活口。
“张御史的信,明日必须送出去。”沈玉衡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我们没时间了。”
林秀用力点头,握紧了袖中的银哨。她知道,真正的较量,从今夜才刚刚开始。而她和沈玉衡,必须赢。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紧抿的唇,空气中的暧昧被紧张取代。窗外的夜风吹得更急了,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林秀攥着那支柳叶银哨,指腹反复着镶嵌的蓝宝石,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掌心的汗。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像极了有人贴在墙外偷听的动静。
“真的不用我跟着吗?”她还是不放心,抬头看向沈玉衡。他正借着月光往脸上抹着黄黑色的药粉,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变得粗糙暗沉,倒真像个常年在外奔波的脚夫。
“不用。”沈玉衡放下药粉盒,拿起那件灰布褂子给她披上,“你这身子骨,扮脚夫走三步就得露馅。”他替她系好领口的结,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巴,“早市人多,记着走东边的石板路,那边摊位密,就算被盯上也能混进人群。张御史爱买‘李记’的桂花糕,你就蹲在摊位对面的石阶上,他一准能看见你。”
林秀点点头,把银哨塞进袖袋最里层,又将那封写给张御史的信折成小方块,藏进褂子内侧的暗袋。“那你呢?暗卫什么时候能到?”
“己经在后门候着了。”沈玉衡走到窗边,轻轻推开条缝往外看,“靖王的人确实在巷口守着,两个,都带了刀。”他转身从墙角拎起个藤编的空篮子,“拿着这个,装作去买菜的,自然点。”
林秀接过篮子,指尖触到粗糙的藤条,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沈玉衡被靖王的人追着打,也是这样把她藏在菜摊后面,自己拎着空篮子引开追兵,回来时脸上带着伤,却笑着从怀里掏出块偷藏的糖。
“玉衡哥哥。”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发颤,“你说……我们这次能成吗?”
沈玉衡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时,脸上的药粉遮不住眼底的认真。“能。”他说得斩钉截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忘了,我们从来就没输过。”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林秀深吸一口气,提起篮子就往后门走。沈玉衡替她拉开门闩,月光刚好照在门槛上,划下道明暗分明的线。“走了就别回头,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停。”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