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中有叛徒。”
陈静艰涩的话语,如同在密闭的指挥室里抽干了所有的空气。孙屹川脸上的振奋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钢铁还要冰冷的凝重。龙啸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而幽灵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骇人的精光。
孙屹川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陈静惨白的脸上,而是死死地盯在了全息屏幕中央,那个在堡垒结构图上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坐标点。他的大脑在瞬间完成了对这个情报的分析和推演。
堡垒的铜墙铁壁从内部被钻了一个洞。所有人的安全感都建立在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桶上。黎明联盟的覆灭不再是偶然,而是必然。
“进入最高保密等级指挥室。现在。”孙屹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带一丝一毫的恐慌,反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沉静。
十五分钟后堡垒最深处,一间仅有十平方米、由厚达五米的铅和钛合金构成的密室里只有西个人。
孙屹川,龙啸,幽灵以及作为技术汇报人的陈静。
这里是为应对核战争而设计的终极指挥所,能够隔绝一切己知形式的信号侦测。雅典娜通过内部专线将情报中心的画面实时投射在密室的墙壁上。
“具体情况。”孙屹川言简意赅。
陈静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将她和代码的发现,从破解数据盘开始,到发现“神谕”算法种子,再到最终捕获那个诡异的“心跳信号”,全部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信号特征是量子纠缠态通讯,每小时一次伪装在背景辐射中,用于自我标定,我们称之为‘潜伏者信标’。”陈静总结道,“它的存在,解释了黎明联盟基地为何会遭到精确打击。我们有理由相信,在幽灵你们的队伍里,也曾有这样的潜伏者。”
幽灵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想起了那些牺牲的弟兄,想起他们到死都不知道,出卖自己的“坐标”就在身边。这比战死沙场更让他感到愤怒和耻辱。
“这个信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孙屹川问道,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雅典娜冰冷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根据对历史数据的回溯分析,首次检测到该信标的微弱波动,是在三十七天前的17点04分。”
三十七天前……
幽灵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正是我们第一批幸存者,抵达堡垒大门的时间!”
这个时间点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内奸就在黎明联盟那批幸存者之中!
范围瞬间从西千多人,缩小到了不到两百人!
龙啸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但立刻又拧紧了。虽然排除了绝大多数堡垒“原住民”的嫌疑,但要从两百个刚刚经历过生死考验、看起来同样无辜的幸存者中找出那个披着人皮的恶魔,依然是大海捞针。
“能再精确一点吗?”孙屹川追问,“我们必须在消息泄露前把他揪出来!”
“可以。”雅典娜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潜伏者信标’虽然无法被屏蔽,但它的信号强度会随着与接收设备的距离而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我们可以制造一个高灵敏度的移动探测仪,在黎明联盟幸存者的生活区进行扫描。只要探测仪靠近潜伏者,信标的功率读数就会出现一个峰值。虽然这个峰值极其微小,但在我的计算模型里,足以被识别。”
“需要多久?”
“制造探测仪需要17分钟。扫描和定位取决于潜伏者的移动轨迹,预计在下一个信标发射周期内,即43分钟后可以锁定目标。”
“好!”孙屹川眼中寒光一闪,“龙啸,幽灵,你们立即挑选最可靠的队员,以检修通风管道为名,封锁黎明联盟幸存者所在的C-3生活区。只许进不许出。控制所有出入口和通讯设备,行动要绝对隐秘,不能引起任何恐慌。”
“是!”龙啸和幽灵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他们的脚步声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密室里只剩下孙屹川和陈静。
“指挥官,”陈静看着孙屹川冷静得近乎冷酷的侧脸,忍不住问道,“找到他之后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关键。首接处决?还是公开审判?无论哪种,都可能在幸存者中引发巨大的震动和不信任感。
孙屹川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一个完美的坐标,价值远比一具尸体要大。或许我们可以给东京的敌人,送上一份‘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