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克那篇用生命和灵魂写下的狂热日记,像一柄无形的重锤将所有人的幻想敲得粉碎。真相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冰冷、残酷且不容置疑。
当孙屹川那句“亲自带队”的话音落下时,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从沉重的压抑转变为惊愕和紧张。
“不行!”
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是龙啸。
他如今的身份不仅仅是军事部的负责人,更是孙屹川亲自任命的堡垒副总指挥。这个职位意味着他有责任也有权力对最高指挥官的决策提出异议,尤其是当这个决策可能危及整个堡垒的未来时。
龙啸一个跨步,挡在了孙屹川和全息地图之间,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不容商量的决绝。
“总指挥,我以副总指挥的身份,正式反对这项行动提议!”龙啸的声音洪亮而有力,震得空气都嗡嗡作响,“您是整个堡垒的大脑,是所有幸存者的主心骨!您的安全是所有战略行动的最高前提。潜入市中心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是典型的特种作战,应该由专业的战斗人员执行,绝不能由最高指挥官亲自冒险!”
他的话掷地有声不是单纯的情感劝阻,而是站在军事原则和指挥链安全的高度上提出的正式反对意见。
周围的军官和战士们,虽然不敢像龙啸这样首接顶撞,但脸上的表情无一不透露出赞同和担忧。在他们眼中,孙屹川早己不是那个普通的大学生,他是奇迹的创造者,是带领他们在这末日中建立起一片净土的领袖。他的存在就是希望本身。让希望去以身犯险是他们绝对无法接受的。
面对着这位忠诚可靠的副手以及一张张真诚而急切的脸,孙屹川心中涌过一阵暖流。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
他平静地看着龙啸,缓缓地摇了摇头。
“龙啸,我理解你的立场,这是你作为副总指挥的职责。我也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次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
他伸手指了指屏幕上那则“樱”系列净化器的广告,又指了指周克那篇癫狂的日记。
“他们能策划一场席卷全球的阴谋,能将生物武器伪装成高端家电,能精准地腐化我们军队的高层,这证明他们的手段,远远超出了我们以往对战争的认知。他们的运作方式组织严密程度对人心的利用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孙屹川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们现在对他们的了解,仅仅是冰山一角。我需要的不只是一件物证。我需要亲眼去看,去感受,去分析。我需要了解他们是如何管理那些被控制者的城市的运作体系是怎样的,他们的防御弱点在哪里,他们的指挥节点又在何方。”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我有一些特殊的观察和分析能力,是别人无法替代的。只有我亲临现场才能将我看到的一切信息,转化为我们下一步战略反击的最优解。这是坐在指挥中心里看无人机传回的冰冷画面所无法做到的。”
这番话半真半假。他的确需要亲临现场,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战神系统”。只有他本人在一定范围内系统才能进行更深度的环境扫描,分析能量信号甚至在关键时刻利用科技点和能量币,做到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这些他无法对任何人解释。
看着孙屹川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龙啸紧绷的脸部线条慢慢松弛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这位年轻的总指挥。从逃出校园到建立堡垒,孙屹川的每一次决策,事后都证明是无比正确的。他有着超越年龄的远见和魄力。
“既然您己经决定了。”龙啸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却又提出了最后的底线,“那么我必须亲自为您挑选护卫人员!而且人数绝不能多,目标必须足够小,行动方案必须经过我和陈静的共同审核!”
“可以。”孙屹川点头同意,“我要三个人。一个,绝对可靠经验丰富的老兵。另外两个‘龙刃’里最顶尖的战士。”
龙啸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便定格在了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