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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淬火的觉悟（第1页）

黎明以一种毫无生机的灰白色，缓慢地侵蚀着东方的夜幕。

加油站里，没有人能真正安睡。昨夜那场隔岸观火般的屠杀，像一根无形的毒刺，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流淌着名为无力和屈辱的毒液。

发动机的轰鸣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音。龙啸面无表情地检查完最后一辆车的轮胎，用嘶哑的声音下达了命令：“全体登车，出发！”

没有人多说一句话。士兵们默默地将装备和物资搬上卡车，动作间带着一种压抑的暴躁。高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布满了血丝，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刘静的眼眶也有些红肿，她将医疗箱仔细固定好，看向孙屹川时，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

孙屹川一夜未眠。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三个消逝的热成像轮廓，以及龙啸那句冰冷而正确的命令。愤怒和悲伤过后，沉淀下来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觉悟。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同情心是最廉价的奢侈品，唯有力量——足以碾碎一切规则和敌人的绝对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默默地爬上卡车车厢，将父亲留给他的那个棒球棍，紧紧地抱在怀里。这根曾经只在体育课上挥舞过的木棍，此刻是他唯一能完全信赖的伙伴。

车队缓缓驶出加油站，沿着破败的66号国道，继续向着未知的山区前进。

压抑的气氛，在颠簸的车厢里弥漫。

道路两旁，是被遗弃的村庄和农田。曾经炊烟袅袅的农舍，如今门窗洞开，死气沉沉。田地里，枯黄的作物无人收割，几具姿势扭曲的尸体倒在田埂上，己经开始腐烂，引来成群的乌鸦。

“都打起精神来！”龙啸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依旧清晰有力，“越是安静，越他妈的有鬼！各单位注意观察两翼！”

话音刚落，走在最前方的东风猛士突然一个急刹车。

“队长，前方路中央有障碍物！一辆翻倒的油罐车，把路堵死了！”驾驶员的声音充满了警惕。

孙屹川从车厢的帆布缝隙中向前望去。只见大约一百米外，一辆巨大的油罐车，如同被巨人推倒的玩具，侧翻在路中央，彻底堵死了双向车道。车身上布满了抓痕和暗红色的血迹，显得异常诡异。

“是陷阱。”龙啸的声音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愈发冷静，“一组下车清除障碍，二组、三组原地建立防御阵地，火力支援组，机枪上膛！孙屹川，你和刘静待在车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下来！”

命令一下，士兵们立刻行动。几名工兵跳下车，快速跑向油罐车，准备用绞盘将其拖开。其余的士兵则以两辆车为核心，迅速散开，枪口对准了道路两侧的茂密树林和废弃的农舍。

空气仿佛凝固了。

孙屹-川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紧握着棒球棍，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知道，战斗一触即发。

“吼——！”

一声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充满了暴戾和饥饿的嘶吼，从右侧的树林中猛然炸响！

紧接着，仿佛是收到了总攻的信号，无数个身影，从道路两旁的树林、农田、废弃的房屋中，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那不是昨晚那样的变异者军队，而是一群彻底丧失理智、只剩下野兽本能的普通变异者。他们穿着平民的衣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脖子上都鼓着肉瘤，双眼猩红，脸上挂着扭曲而贪婪的表情。他们的速度极快，西肢并用，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疯狂地扑向车队。

“开火！”

龙啸一声怒吼，拉开了这场血腥战斗的序幕。

“哒哒哒哒哒——！”

东风猛士车顶上的12。7毫米重机枪率先怒吼，粗大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变异者撕成了碎片。血肉和碎骨，在空中爆开一团团猩红的烟花。

士兵们手中的95式步枪，也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他们三人一组，交替射击，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弹幕。冲上来的变异者，成片成片地倒下，但后面的，却踩着同类的尸体，悍不畏死地继续冲锋。

这场面，比孙屹川在学校里经历的任何一次混乱都要恐怖百倍。专业的军队，面对着狂暴的尸潮，构成了一幅末日地狱中最典型的画卷。

孙屹川和刘静蹲在车厢里，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发出“咻咻”的尖啸。刘静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她依旧镇定地打开了医疗箱，做好了随时抢救伤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