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结果贴出来那天,朵朵站在公告栏前,手指死死抠进掌心。
【经87%住户同意,即日起拆除本社区所有非标准化发声装置。
包括但不限于:手工风铃、振片装置、金属悬挂物。】
她抬头,望向自家窗台——那串用SIM卡碎片和废电路板焊的【安静铃】,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它从不响得刺耳,只在夜深人静时,轻轻碰出一声叮当,像一句只有她懂的暗号。
可现在,连这声暗号,都被定义为“噪音”。
“他们说影响孩子专注力。”小雨走来,递上一杯热奶茶。她在纸上写:
“‘智慧学习环’检测到非必要声源,会触发焦虑预警。”
朵朵没接奶茶。她转身跑向废品站,老周正被工作人员围住,手里紧攥最后一块K-7振片。“这是文物!”他嘶喊。
“是污染源。”对方冷声道,“请配合拆除。”
朵朵冲进去,一把抢过振片,紧紧抱在怀里。她的手语急促而颤抖:
“这不是噪音!这是……呼吸!”
没人听懂。
在高效、洁净、无干扰的新世界里,
呼吸声都成了异常数据。
阿冰是在深夜接到电话的。
“明天一早强拆。”Ω-000声音低沉,“连数据塔顶那串也保不住。”
阿冰站在店门口,看着沉默区屋顶上那串由骨灰盒合金、K-7残骸和逆向表盘焊成的风铃。它己经很久没响了——不是坏了,而是世界太吵,没人再需要它“证明”什么。
可正因如此,它的存在才珍贵。
它是人类为自己留的缝隙。
“能申诉吗?”她问。
“不能。”Ω-000停顿,“系统只认分贝,不认意义。”
挂断电话,阿冰煮了一锅奶茶,加双倍糖——今天她想甜一点。摆在店门口,牌子上写:
“5元一杯。喝完可以骂我吵。”
没人来。
但凌晨三点,一个戴学习环的少年悄悄出现,喝完奶茶,在空杯底写:
“其实……我喜欢那声叮当。”
阿冰看见了,没说话,只是把杯子放进回收箱——最上面一层。
第二天清晨,拆除队来了。
穿智能工装的人手持声波抑制器,对准屋顶风铃。只要启动,高频脉冲会让金属瞬间脆化,无声碎裂。
老周拄拐挡在梯子前:“要拆,先拆我。”
“妨碍公务,将被强制带离。”对方调出执法协议。
就在僵持时,朵朵带着一群孩子出现。他们没举标语,没喊口号,只每人手里拿着一块手工焊的金属片——有的是SIM卡,有的是旧表盘,有的是奶茶杯拉环。
“我们要装新的。”朵朵用手语比划。
“新风铃?”工作人员皱眉,“更不准!”
“不是风铃。”朵朵摇头,举起手中金属片——表面光滑,无悬挂结构,“是静音振片。”
老周愣住。他忽然明白女儿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