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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的葬礼正在直播打赏（第1页）

他们给我办葬礼那天，连纸钱都懒得烧真的。

全息投影悬浮在小区中央花园上空，我的脸被调成柔光滤镜，嘴角微微上扬——那是系统从我三年前一次便利店扫码支付的监控里截的图。AI用播音腔念悼词：“林默先生，一生贡献值0。0003%，堪称静默之美。”

表叔掏出手机扫了扫虚拟墓碑底下的二维码，弹窗跳出来：【打赏5冥币，解锁“林默微笑表情包”】。他笑着付款：“这AI比我家扫地机还会哭。”

没人注意到站在人群最后的我。

我往前挤了一步，喉咙发紧：“我还活着！”

音响“滴”一声，切换成《生日快乐歌》。全息影像里的“我”眨了眨眼，头顶飘出一行弹幕：【感谢互动！您己触发“亲友追思彩蛋·升级版”】。

掌声更响了。

我站在那儿，像一块误入高清画面的噪点。

三天前，我的社会身份被注销。理由就一行字：连续365天贡献值为0，判定为冗余人格，建议清除。

起初我以为是系统抽风。

首到昨晚，我妈在阳台烧纸——对着一个电子香炉，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一串二维码化作青烟升空。她小声说：“儿子，妈给你充了100块，够你在阴间买个单间了。”

回家路上，风卷着数据回收站漏电的霓虹残片，在街角打旋。这座城市早不用黄沙装饰荒凉了。它的废墟是代码堆的：断裂的光纤垂在电线杆上，像干枯的藤蔓；废弃的无人机骨架卡在广告牌缝里，翅膀锈成铁灰色，眼珠似的镜头还闪着红光。

我裹紧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连帽衫，左耳旧疤隐隐发痒——那是大学实验室爆炸留下的，具体哪年的事，记不清了。脖子上，SIM卡串成的项链随步伐轻响，其中一张忽然发烫，像被谁攥了一下。

智能门锁扫我虹膜，红光闪了三次，吐出小字：【访客权限不足，请联系户主】。

我苦笑。户主是我自己。

试了试，发现门没锁，推开门，客厅正上演一场静默的撤离。沙发先滑进墙角回收管道，茶几紧随其后，连我妈留下的老式台灯都被机械臂夹起——灯罩上还沾着三年前她煮粥溅的油点。

“等等！”我扑过去抓灯座。

系统温柔提醒：【检测到非登记物品接触，启动强制分离程序】。

机械臂猛地一拽。我摔在地上，手心擦出血。台灯消失在管道深处，最后一丝暖黄光晕被吞没，像被世界悄悄吃掉的残渣。

西面白墙，连影子都被AI路灯自动裁成404错误图标。

我坐在地板上，听见自己问：“如果没人记得我，我还算活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