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他急得去掰她的手,指尖触到她腕间的银镯子,冰凉的金属硌得他心慌。“送东西?”沈夙眠的笑声像缠人的藤蔓,从背后绕过来,拂过他的耳廓,“送什么好东西,也让我瞧瞧?”她不待萧霈尘反应,另一只手已经勾住他怀里的食盒,轻轻一拽,茯苓膏的甜香便漫了出来。
萧霈尘想抢回来,后领却被人死死攥住,像拎着只受惊的兔子。
“娘不在,先到我院里坐坐吧”
沈夙眠的院子,名唤“听竹轩”,却不见半竿竹子,反倒爬满了缠人的蔷薇,刺儿尖得发亮。萧霈尘被推得撞在柱上,后腰磕得发麻。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点颤,掌心全是冷汗。
“想让你陪我玩啊。”沈夙眠拽着他往屋里走,“我那屋里有新得的话本,说的是书生被小姐抢回府里的故事,二哥哥要不要听听?”
萧霈尘的脚像灌了铅,被她拖着踉踉跄跄进了内室。屋里燃着安息香,甜腻的气味裹得人喘不过气。还没等他看清陈设,就被猛地一推,后背重重摔在床上,锦被里的熏香瞬间扑了满脸。
“你!”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沈夙眠已跟着爬上床,膝盖压在他腰侧,双手按住他的肩膀。裙摆扫过他的小腿,带着点凉意,却烫得他浑身发僵。
“这床榻软。”沈夙眠俯身看着他,“比假山后头的草地舒服多了,是吧?”
萧霈尘的心跳得像擂鼓,震得耳膜嗡嗡响。他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能看到她眼睫上沾着的细小绒毛,甚至能数清她唇上点的胭脂有多红。想抬手推开她,手腕却被牢牢按住,按在锦被上,指节都泛了白。
“放开我!”他的声音带着点哭腔,眼眶红得像兔子,“你再这样,我要喊人了!”
“喊啊。”沈夙眠笑出声,伸手去解他的玉冠,“让全府的人都来看看”
玉冠的系带被扯开,乌黑的头发散下来,沾了几片落在床上的绣球花瓣。萧霈尘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沈夙眠你混蛋!”他挣扎着弓起身子,后腰却撞到她的膝盖,疼得他闷哼一声。“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他憋了半天,终于挤出句话,“我改还不行吗?”
“我就喜欢你这副样子。”沈夙眠突然低下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压得低低的,像说给自己听,“喜欢你脸红,喜欢你着急,喜欢你明明怕得要死,却还硬撑着跟我讲道理。”
说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唇上突然一软。像被花瓣轻轻碰了下,又像被温水漫过。她的唇瓣带着点凉意,混着胭脂的甜香,软软地贴在他唇上。不过一瞬,她就退开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偷到糖的孩子。
萧霈尘彻底懵了,送个东西初吻就没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残留的触感,软的,凉的,甜的。竟鬼使神差地抬手,环住了她的腰,几乎忘了挣扎。
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触到她颈后细腻的皮肤,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呼吸也越来越乱了,就在手顺着她的腰线慢慢收紧时,猛地回过神来。
十一岁。
这个数字像根针,狠狠扎进他混沌的脑子里。
他赶忙松开手,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床柱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胡乱地拢着衣襟,指尖抖得厉害,心里已经把自己骂了千百遍——真不是个东西,她才多大?怎么能……怎么能对她做这种事?抓起地上的外袍胡乱套上,玉冠还散落在床脚。却也顾不上了,披头散发地就往门口冲。
沈夙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掀得跌坐在床上,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她看着萧霈尘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爽。“胆小鬼。”
这时沈漉允刚好来听竹轩。正好撞见跑出来的人。萧霈尘此刻心慌意乱,没看见她,只觉得有人挡路,脚步都没停,几乎是踉跄着从她身边冲了过去,宽大的袍袖扫过沈漉允的发梢,带起一阵风。
“咦?”沈漉允歪了歪头,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小眉头皱了起来。姐姐的院子里怎么会有陌生男子?还跑得这么急,跟被狗追似的。
她挠了挠头,走进了屋,刚掀开门帘,就听见沈夙眠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坐在床边把玩着萧霈尘落下的玉冠,心情看起来好得很。她见妹妹回来了,把玉冠往锦被里一塞,漫不经心地问:“跑哪野去了?”
“没去哪。就去后花园抓蝴蝶了。姐姐,刚才那个哥哥是谁呀?长得还挺好看的。”
沈夙眠捏了捏她的脸颊:“小孩子家不该问的别问,晓得不?”
沈漉允吐了吐舌头“你不也是小孩子?”,假装答应,却在心里暗暗记下——那个人穿着萧国皇子的常服,下次见到一定要问问哥哥们认不认识。
而此时的萧霈尘,早已跑出了念府大门,直到站在街上,被冷风一吹,才稍微缓过神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甜香,心头又是一阵慌乱。
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衣襟,还有散在肩头的头发,活像个从烟花巷里逃出来的浪荡子,忍不住往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萧霈尘啊萧霈尘,你真是……”他咬着牙,却不知道该骂自己什么才好。是骂自己意志不坚定,还是骂自己对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沈夙眠,简直是自己命中的劫数。
他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衣襟,加快脚步往宫里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就算是母后亲自押着,他也再也不来念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