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教授的视线像冰冷的探针一样扎过来。“帕蒂尔小姐,”他的声音轻得危险,“显然,你并不认为精确计时是魔药学的必要条件。拉文克劳扣五分。重做。”
帕德玛的脸唰地白了,嘴唇颤抖着,不敢争辩,赶紧清理坩埚重新开始。Eva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
斯内普的目光随即落到Eva这边。她已经接过搅拌棒,手腕稳定地顺时针搅动药液。帕德玛的错误只影响了最开始那一小部分,在Eva精准的调控下,药液正逐渐恢复应有的青绿色,气泡也开始变得均匀细密。
斯内普的黑眼睛在那锅迅速被挽救回来的药水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向Eva握着搅拌棒的手——手腕很稳,动作均匀而有节奏。
他转身走向下一组。
在教室的另一侧,德拉科·马尔福正和西奥多·诺特一组。他们的操作台离Eva这组最远。马尔福的动作流畅标准,手腕稳定地顺时针搅动,坩埚里的药水呈现出完美的青绿色。药水是完美的,可这控制感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头的烦恶。父亲含糊的警告、家族名望上的裂痕——这些无形的压力像地下室陈年的霉味,黏在袍子的每一根纤维上。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像被什么扯了一下,落在了拉文克劳那边。
张正接过帕蒂尔的搅拌棒,手腕稳得令人恼火。地下教室里人人紧绷,连空气都滞重,她却像隔着一层玻璃在观察标本,连蹙眉都显得冷静客观。这副样子……简直是对周围所有恐慌,尤其是对他此刻心头翻涌的烦乱,一种无声而彻底的否定。
一股尖锐的怒意猛地窜上来。她凭什么?一个背景古怪、总在边缘的拉文克劳,凭什么摆出这副洞悉一切、超然物外的姿态?仿佛马尔福家族正在经受的风雨,都只是她笔记本上一个待解的谜题。
“啧。”一声短促的轻嗤从他牙缝里挤出,不知是针对诺特的又一个笨拙动作,还是针对自己这该死的、不受控制的注意力。
他猛地转回头,死死盯住自己坩埚里平稳的气泡。波特。那个泥潭深陷的疤头,那个能让父亲话语里透出微妙赞许的“焦点”,才是他应该耗费心神的目标。观察她?不过是无聊时被一件格格不入的物品吸引了注意罢了。
等这一切麻烦过去,等马尔福家重新站稳,这些微不足道的干扰,自然会被扫进角落。
下课时,学生们匆匆收拾东西逃离阴冷的地下室。Eva在教室门口整理书包时,听见前面两个斯莱特林女生压低声音的交谈飘过来:
“……听说德拉科他爸爸知道密室的一些事……”
“真的?马尔福先生知道继承人是谁吗?”
“他没明说,但听起来像是……反正让我们离某些人远点。”
下午,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人。壁炉烧得很旺,但温暖似乎驱不散那股紧绷的气氛。级长们组织了一些棋盘游戏和小组讨论,但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
Eva坐在窗边的老位置,摊开魔法史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脑子里全是蛇怪、管道、黄色的眼睛……
下午,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人。壁炉烧得很旺,但温暖似乎驱不散那股紧绷的气氛。Eva坐在窗边,摊开魔法史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知道蛇怪,但不知道入口确切在哪里,不知道继承人是谁,不知道下一次袭击何时发生。她知道公鸡是蛇怪的克星,但海格的公鸡已经被杀了。她知道蛇怪怕公鸡叫,但现在哪里去找公鸡?就算找到了,怎么用?
一堆知道,却好像什么用都没有。
几天后,变形术课上,麦格教授布置完把甲虫变成纽扣的练习后,照例在教室里巡视。当她走过Eva身边时,Eva轻声开口:
“教授?”
麦格教授停下脚步:“什么事,张小姐?”
“我在想……”Eva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好奇,“如果……如果密室真的存在,它的入口会不会被施了很强的隐藏咒,或者……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打开?比如,蛇佬腔说话?”
麦格教授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严肃。她看着Eva,浅褐色的眼睛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你为什么这么问?”她的声音很平静,但Eva能听出里面的紧绷。
“只是……从逻辑上推理,”Eva尽量保持镇定,“萨拉查·斯莱特林是蛇佬腔。如果他留下的东西只有继承人能打开,那很可能需要蛇佬腔来触发。”
麦格教授沉默了几秒钟。教室里的其他学生都在专注练习,没人注意这边的对话。
“你的推理很合理,张小姐。”最后,麦格教授缓缓说道,但她的语气没有丝毫赞许,反而更加冷峻,“但也仅仅是课堂之外的逻辑游戏。霍格沃茨的建校史和潜在魔法构造,是极其复杂且危险的领域。”
她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把精力放在你的功课上,张小姐。城堡的安全,是教授们的责任。散播未经证实的猜测,尤其是在当前情况下,只会加剧不必要的恐慌,对任何人都没有帮助。清楚了吗?”
“是,教授。”Eva低下头,但她没有错过麦格教授镜片后一闪而过的、极其凝重的神色。那不是对胡言乱语的厌烦,而是一种被触及关键点的锐利审视。教授听懂了,而且这件事远比她表现得更加严重。
麦格教授直起身,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继续向前巡视,她的步伐比刚才更快,袍角翻飞的弧度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焦灼。
日子在焦虑中一天天过去。城堡像一座巨大的、自我封闭的堡垒,里面的空气越来越沉闷。
十二月中旬,城堡开始为圣诞节做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