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爷爷把她叫到书房,给了她一个小布包。
布包是深蓝色的,用同色的线绣着简单的云纹。Eva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小瓶药丸,用蜡封着口;一卷新的绢帛,比之前那本更厚实;还有一把小木梳,梳齿很密,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药丸是安神补气的,如果觉得心神不宁,可以吃一粒,但不要多吃。”爷爷一样一样交代,“绢帛上记了些新东西,有空看看。梳子……你奶奶留下的,每天梳头一百下,通经络。”
Eva小心地收好东西:“谢谢爷爷。”
“还有这个,”爷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给你爸爸妈妈的。等他们回来,交给他们。”
信封没封口,Eva看见里面是几页信纸,字迹很工整。
“爷爷,您写了什么?”她忍不住问。
“一些该说的话。”爷爷拍拍她的肩膀,“你长大了,有些事该知道了。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的院子:“这个世界在变,丽华。你爸爸那一代想求稳,但稳不住。你这一代……可能要面对更多变化。记住我教你的:守中持正,静观其变。看不清楚的时候,别急着站队。站稳了,比什么都重要。”
Eva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窗外的月光很好,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她想起这一年的经历:霍格沃茨的城堡,拉文克劳的塔楼,朋友们,冒险,危险,还有江南这个安静的夏天。
像两条完全不同的河,一条湍急,一条平缓。但她在这两条河里都学会了游泳。
她摸着腕上的玉佩,温温的。又摸了摸枕头下的紫竹笔,凉凉的。
这两样东西,提醒着她的根和她的路。
九月二日,妈妈收到霍格沃茨的信。
不是猫头鹰送来的,是普通的国际挂号信。厚厚的羊皮信封,上面用翠绿色的墨水写着地址。
妈妈把信递给Eva时,表情很复杂:“是你的。”
Eva拆开信。里面是下学期的书单、用品清单,还有一张车票——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上午十一时。和她去年那张一模一样。
“你要回去了。”妈妈轻声说。
“嗯。”Eva点头。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爸爸……可能赶不回来送你。”
“我知道。”Eva说,“工作重要。”
妈妈的眼圈红了,但她没哭,只是紧紧抱了Eva一下:“一定要小心。不能再像上次那样……”
“我会小心的,妈妈。”
那天晚上,Eva开始收拾行李。深蓝色的行李箱又拿出来,里面空空的,有淡淡的樟脑味。
她把要带的东西一样样放进去:校服长袍,课本,羊皮纸和羽毛笔,那套青色素袍和旗袍,黄铜天平砝码,爷爷给的药丸、绢帛和木梳,紫竹笔盒,还有朋友们送的小礼物——曼蒂的星座仪,赫敏的书,哈利和罗恩的巧克力蛙卡片……
每放一样,都像放进去一段记忆。
素雪的笼子也准备好了。雪鸮好像知道要出发,在笼子里不安地走动,琥珀眼睛亮亮的。
九月三日,出发的前一天。
Eva去镇上买了些东西:给哈利的芝麻糖,给罗恩的核桃酥,给赫敏的薄荷香膏,给曼蒂的丝绸手帕。都用彩纸包好,系上丝带。
下午,她和爷爷最后去了一次山上采药。山路还是那样,树林还是那样凉快。但这次,爷爷没教她认新草药,只是和她慢慢走,偶尔说几句话。
“回去后,功课不能落下,”爷爷说,“但也不要太拼命。循序渐进。”
“我知道。”
“朋友要交,但要有分寸。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完全信任。”
“嗯。”
“遇到事,先想,再看,最后做。别冲动。”
“记住了。”
走到山顶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站在这里能看到整个古镇:白墙黑瓦的房子,蜿蜒的小河,远处的稻田,还有更远处的山。
“好看吗?”爷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