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a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心里被一种陌生的、暖洋洋的情绪填满了。礼物不在于贵重,而在于那份“记得你”的心意。
早餐后,Eva特意找到了正在和几个拉文克劳学生聊天的弗立维教授,送上了那支羽毛笔。
“哦!张小姐!”弗立维教授有些惊讶,接过笔仔细看了看,尖细的声音里透着高兴,“很实用的礼物,笔尖的工艺很好。谢谢你。”
“谢谢您的砝码,教授,”Eva小声说,“我会努力学习的。”
弗立维教授笑了:“我知道你会的。圣诞快乐,孩子。”
下午,她和秋在公共休息室下巫师棋。秋的棋盘是便携式的,只有书本大小,但棋子很精致,都是拉文克劳蓝青铜色的。
“我爸爸教我的,”秋一边摆棋子一边说,“他说巫师棋能锻炼战术思维。”
Eva从没下过巫师棋,但规则和普通象棋有点像。她的棋子们似乎对她这个新手不太满意,开局没多久就开始抱怨。
“王后,往前走啊!你在等什么?”
“骑士,你刚才那步蠢透了!”
秋的棋子则安静得多,只是偶尔低声交流战术。Eva很快输了第一局,第二局撑得久了些,第三局居然差点赢。
“你学得真快,”秋惊讶地说,“我学了三个月才能下成这样。”
“运气。”Eva说,但其实她在观察——观察棋子的移动规律,观察秋的布局思路。这和爷爷教的“看清楚再动”很像。
窗外,雪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院子里,一些留校的学生堆的雪人已经完成了,戴着破旧的巫师帽,用石子做眼睛,胡萝卜当鼻子。
傍晚,Eva独自去了一趟猫头鹰棚屋。素雪已经回来了,正优雅地梳理着羽毛。Eva摸了摸它,喂了它一小条鸡肉干。然后她拿出给爷爷的回信,简单说了圣诞节的经历,提到新收到的毛笔和绢帛,也提到了对“顺其自然”的思考。信写得很短,但每个字都认真。
素雪带着信飞走后,她在棚屋里多待了一会儿。夕阳西下,天空染上了淡淡的橙红色,雪地反射着暖光,整个世界像被泡在蜂蜜里。
回到城堡时,她在门厅碰到了哈利。哈利穿着隐形衣,但露出了头,看起来有点滑稽。
“嘿,”他看见她,把隐形衣扯下来,“我在……熟悉这件衣服。”
“嗯。”Eva点点头,“很适合你。”
哈利笑了,绿眼睛里闪着光:“罗恩和赫敏去图书馆了,我在城堡里转了转。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一面神奇的镜子,”哈利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在四楼一个废弃的教室里。不是禁区那边,是另一头。镜子里……我能看见我的家人。”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那种兴奋变成了Eva看不懂的、混合着渴望和悲伤的东西。“我爸爸妈妈……他们都在镜子里,对着我笑……就好像他们还活着。”
Eva没说话。哈利的描述——镜中活生生的父母——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心里的池塘,漾开一圈细密的涟漪。
她当然也想念爷爷。但她的想念,是有地址的:江南的水,老宅的信,笔尖的墨香。她的想念有归处,有回响。
可哈利没有。
那道伤疤之下,是连想念都无处安放的虚空。镜子里的影像,或许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关于“家”的轮廓,哪怕只是光的幻影。
Eva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她看着哈利眼中那抹混合着渴望与悲伤的光,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这不像是普通的魔法物件。
“它给你看的,是你最想见到的,对吗?”Eva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壁炉的噼啪声盖过。她没有看哈利,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好像这样能让接下来的话不那么像一种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