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城堡越来越冷了。每天早上醒来,窗玻璃上都结着薄薄的霜花,像有看不见的手指在上面画了画。Eva会用指尖碰碰,凉意顺着指头爬上来。
十一月快过完的时候,下了第一场雪。不是伦敦冬天那种湿冷的雨夹雪,是真正的、干爽的雪——大片大片的,蓬松松的,从铅灰色的天空飘下来,把城堡、庭院、黑湖全都盖上了一层白。从拉文克劳塔楼看下去,整个霍格沃茨像一块撒了糖霜的姜饼屋。
学生们都兴奋坏了。下课后,好多人跑到院子里打雪仗。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做了个会自己追着人打的雪球,差点砸中费尔奇,费尔奇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Eva也喜欢雪。站在塔楼窗前,看着雪花慢慢飘,心里那股“炁”会变得特别安静,凉凉的,像雪花落在手心里融掉的那种感觉。
但城堡里的气氛并不像雪那么平静。
四楼那次未遂闯入后,巡逻确实加强了。晚上常常能看到费尔奇提着灯,拖着洛丽丝夫人在走廊里转悠。皮皮鬼也收敛了些,不过还是在三楼女盥洗室附近扔水炸弹,把路过的学生淋成落汤鸡。
马尔福没再来找Eva麻烦,但他看她的眼神还是怪怪的。在魔药课上,Eva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有一次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一个典型的、带着讥诮的笑,慢慢把头转开,继续听他身边的潘西·帕金森说话。
倒是哈利,最近看起来心事重重。早餐时,Eva常看到他盯着面前的盘子发呆,连伍德叫他讨论魁地奇战术都心不在焉。罗恩在旁边说着什么,哈利只是“嗯嗯”地应着。
一天变形课后,Eva在走廊里碰到哈利一个人走着,低着头,差点撞到她。
“对不起。”哈利赶紧后退一步。
“没事。”Eva看着他,“你还好吗?”
哈利揉了揉太阳穴,那块疤痕在发际下露出来一点。“还好……就是有点头疼。”
“头疼?”Eva问。她记得魁地奇比赛那天哈利说过疤痕刺痛,但没具体说过头疼。
“嗯,”哈利的声音低低的,“这几天时不时就疼一下。特别奇怪——不是什么特别的时间,就是突然一阵。”
他顿了顿,像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还是说了:“而且我做了奇怪的梦。”
“梦?”
“嗯,”哈利的声音更低了,“总是梦见一片绿光……还有女人的尖叫声。醒来的时候,那道疤就火烧一样疼。”他摸了摸额头,“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这个梦。连罗恩和赫敏都没说。”
Eva没说话。这道疤,还有那些梦,肯定不简单。她想起爷爷的话——要看清楚中间的线,但不要急着把自己放进去。哈利现在明显站在某种“线”上,但那条线通向哪里,她看不清。
“你告诉庞弗雷夫人了吗?”她问。
哈利摇摇头:“她可能会让我住院观察,那我就要错过魁地奇训练了。”他苦笑,“而且……我觉得这不是普通的头疼。这感觉……很特别。”
走廊里有风吹过,带起一阵寒意。Eva裹紧了袍子。
“要小心。”她说。这是她现在唯一能说的。
哈利点点头,绿眼睛看着她,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你也小心。我总觉得……城堡里最近不太对劲。”
他们分开了,Eva往图书馆走,哈利回格兰芬多塔楼。走到拐角时,Eva回头看了一眼——哈利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表情有点茫然,又有点担忧。
图书馆今天人不多。平斯夫人在前台整理借阅记录,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响。Eva走向靠窗的老位置——她现在几乎每天都来这儿,已经成了习惯。
桌上还摊着昨天没看完的书:《古代魔法防护体系考》。她坐下,翻开上次看到的地方。
“……霍格沃茨城堡的防护魔法自建校之初便存在,历代校长在此基础上层层加固。其中最核心的防护集中在几个关键区域:校长办公室、禁书区、以及某些特定密室……”
Eva看得认真,用紫竹笔在笔记本上记要点。这笔用起来特别顺手,写出来的字又细又稳,墨迹干得也快。
大概过了半小时,旁边有人轻轻拉开椅子。Eva抬头,看见赫敏抱着几本厚书坐下,书堆得太高,差点倒下来。
“嗨。”赫敏小声说,把书放稳。
“嗨。”Eva回应。
赫敏翻开最上面那本——《中世纪欧洲魔法城堡防御研究》——开始飞快地阅读,时不时在羊皮纸上记点什么。她的羽毛笔写得沙沙响,比平斯夫人的还快。
安静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赫敏突然抬起头,压低声音:“我们需要谈谈。”
Eva看着她。
“关于四楼,”赫敏的眼睛在镜片后闪闪发亮,“还有哈利的事。我有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