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来得悄无声息。城堡周围的森林先是泛起一层薄薄的金黄,然后那金黄就沉甸甸地压满了枝头。风一吹,落叶像下雨一样,哗啦啦铺满了草地和庭院。城堡里的窗户开始蒙上水汽,壁炉从早到晚都燃着火,木头噼啪作响的味道混着城堡古老的石头气息,让Eva想起爷爷老宅冬天生炭盆的情景。
日子过得像拉文克劳塔楼旋转楼梯一样,一圈一圈往上爬。魔咒课上,他们开始学“火焰熊熊”。Eva的紫杉木魔杖在这个咒语上简直如鱼得水,她的蜡烛火焰不是“点燃”,而是“轰”地一声窜起一尺多高的蓝色火苗,把弗立维教授的尖顶帽檐都燎焦了一小块。在弗立维教授惊慌失措地大喊“控制!控制!”后,她才勉强让火焰稳定在一寸高,但那火焰的颜色始终是诡异的青蓝色,而不是正常的橙黄。
变形术越来越难。现在他们要把茶杯变成老鼠。麦格教授强调的不只是外形,还有“生命感”——老鼠会动,会呼吸,有体温。Eva的茶杯长出了灰色的皮毛和粉色的尾巴,但四条腿长短不一,而且只会原地转圈,像发条坏掉的玩具。赫敏的茶杯变成的老鼠已经能在桌上灵巧地跑动,甚至试图啃她的羽毛笔,麦格教授为此又给格兰芬多加了十分。
魔药课上,斯内普教授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难以捉摸。有时他会在她处理材料时在她身后停留很久,沉默得让人发毛。有一次她制作一种简单的提神剂,药水熬出了完美的珍珠母光泽,斯内普俯身查看坩埚,苍白的手指在坩埚边缘轻轻敲了敲。
“……”他什么也没说,直起身,黑袍翻滚着走开了。但那天晚上,Eva在图书馆查资料时,平斯夫人递给她一本《东亚药用植物萃取精要》,说是“斯内普教授建议你参考的”。书很旧,但里面有些处理草药的手法,和她从小看爷爷做药时的习惯隐隐呼应。
最让Eva喜欢的其实是天文课。每周三午夜,他们爬上最高的天文塔,用黄铜望远镜观测星象。辛尼斯塔教授的声音很温柔,她指给他们看秋季星座:飞马座巨大的四边形,仙女座那团模糊的光斑,还有英仙座闪亮的“恶魔之星”。冷冽的空气灌满肺叶,呼出的白气在望远镜的目镜上凝成薄霜。Eva仰头看着那些千万年前的光芒,心里那股从小熟悉的、沉静的“炁”就会缓缓流转,仿佛在和星空共鸣。曼蒂总在她旁边,小声地对照星图做笔记,两人的肩膀在寒夜里轻轻挨着取暖。
至于哈利,她见到他的次数并不算多。他们不是一个学院,课表重合得有限。但每次在走廊遇见,或者在礼堂目光相接,他总会对她笑一笑,那笑容从一开始的腼腆,渐渐变得自然了些。Eva也会点点头,有时还会问一句“变形术作业做了吗”或者“魔药课的月长石粉你磨好了吗”。都是很平常的话,但哈利每次都会很认真地回答。罗恩有时候会在一旁挤眉弄眼,赫敏则会快速加入讨论,语速飞快地分享她查到的资料。
十月的最后一周,城堡里开始为万圣节忙碌起来。巨大南瓜被运进礼堂,家养小精灵们用魔法把它们雕成咧嘴笑的灯笼,里面漂浮着蜡烛。走廊里挂起了会动的蝙蝠装饰,扑棱着翅膀,发出吱吱的叫声。皮皮鬼变得格外活跃,到处扔水气球和绊脚索,费尔奇气得脸色发青,拖着洛丽丝夫人在城堡里四处巡逻。
万圣节前夕早上,Eva被一阵浓郁的香甜气味唤醒。那是从楼下飘上来的,烤南瓜馅饼的味道,混着糖霜和肉桂的香气。她起床时,发现丽莎正对着镜子,试图用魔法把头发变成诡异的绿色,结果咒语失误,把半边头发变成了亮橙色,正急得快哭出来。
“清理一新应该可以,”曼蒂睡眼惺忪地从帷幔后探头,“或者去问问弗立维教授。”
早餐时,礼堂的装饰已经全部完成。一千只蝙蝠在布满蛛网的天花板下盘旋飞舞,南瓜灯的眼睛里喷出橙色的烟雾。就连教师席后面挂的旗帜,也都换成了怪诞的南瓜和鬼魂图案。学生们兴奋地交谈着,讨论晚上的宴会。
“听说邓布利多预订了一支骷髅舞蹈团!”一个拉文克劳五年级学生信誓旦旦。
“我想吃那种会尖叫的糖,”罗恩的声音从格兰芬多长桌飘过来,他正眼巴巴地看着教师席,“弗雷德说去年有,含在嘴里会发出女鬼一样的叫声。”
赫敏在旁边不以为然地翻着书:“那只是蜂蜜公爵的‘女鬼嚎叫糖’,通过一个简单的扩音咒实现的……”
上午的课大家都心不在焉。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试图教他们“飘浮咒”的高级应用,让一根羽毛跳踢踏舞。结果羽毛要么纹丝不动,要么直接炸成一团绒絮。罗恩的羽毛倒是跳了几下,但那动作更像抽搐,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变形术课上,麦格教授严厉地警告,如果谁在今天的练习中把老鼠变回茶杯时还留着尾巴,就必须课后留下来练习直到成功。结果纳威的老鼠变回茶杯后,杯柄还在不停地扭动,像条粉色的肉虫,麦格教授的脸黑得像坩埚底。
下午没有课。Eva和曼蒂、丽莎、帕德玛一起去了图书馆。她们要完成一篇关于月相变化对魔药影响的论文,下周一交。斯内普教授虽然没明说,但大家都知道他对这篇论文的要求绝不会低。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被她们占了。Eva摊开羊皮纸,旁边摆着《魔法药剂与药水》《月亮魔力的周期性波动》,还有斯内普教授给的那本《东亚药用植物萃取精要》。她边查资料边做笔记,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曼蒂在查古代如尼文对草药命名的记载,丽莎和帕德玛在争论满月时采摘的喷嚏草到底有没有特殊效果。
时间过得很快。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金红色时,平斯夫人开始提醒学生们图书馆要关闭了。
“快六点了,”曼蒂看了一眼手表,“晚宴七点开始,我们得回去换衣服。”
她们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Eva把参考书和羊皮纸笔记塞进书包,又把爷爷给的绢帛笔记仔细放进内袋——这是她每天都会随身带的东西。匆忙间,她没注意自己把装着《东亚药用植物萃取精要》和那份刚完成的羊皮纸作业的书包,落在了椅子下面。
晚饭后,万圣节宴会开始了。礼堂里张灯结彩,活蝙蝠在餐桌间穿梭,骷髅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古怪却欢快的曲子。
Eva正小心地切着一块裹满糖霜的南瓜蛋糕,忽然听到格兰芬多长桌传来一阵骚动。她抬头,看见奇洛教授跌跌撞撞地冲进礼堂,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惊恐。
“巨怪——在地下教室里——以为你应该知道的!”
说完,他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礼堂里瞬间爆发出尖叫。邓布利多教授举起魔杖,发出几次紫色的爆竹爆炸声。
“级长,”他声音沉稳,“立刻把各学院的学生领回宿舍!”
拉文克劳的队伍开始移动。Eva跟着人群往前走,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书包!她把书包落在图书馆了!里面不仅有斯内普教授借的书,还有那份刚写完的论文……
她急出一身冷汗。斯内普教授借的书要是丢了……而且那份论文她写了好几天。
“曼蒂,”她压低声音拉住旁边的室友,“我的书包落在图书馆了。斯内普教授的书在里面,还有作业……”
曼蒂脸色一白:“现在不能回去!”
“我知道,”Eva咬着嘴唇,“但从四楼那条近路过去,两分钟就能到图书馆门口拿回来。巨怪在地下教室,我们在二楼……”
“你疯了!”曼蒂瞪大眼睛,“麦格教授说了立刻回宿舍!”
队伍拐过一个弯,前方正好是通往四楼的岔路。Eva看着那条昏暗的走廊,又想起斯内普教授那张苍白的脸。他要是知道她把书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