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见明才摇摇头,表示不愿离开师父。
云虚故意端着脸,严肃道:“师父自在惯了,这些年为着你不曾远游,你先家去,等师父云游归来自会去看你。”
又是好一会,见明才生涩地吐出两个字:“一起。”
“你这孩子,才学了师父一点皮毛,哪能跟上师父的脚程?你不听师父的话了?”
见明先摇摇头,后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
三人都明白见明的意思,云虚硬起心肠:“天不好,快收拾东西去吧,你哥哥等着呢。”说着对贾言、甄语道:“请两位移步净室稍作歇息,见明稍后即到。”
两人起身告辞,云虚道长不顾两人推辞亲自送至院门。“这是老道早年得的一对龙凤纹双环玉佩,请二位务必收下,权当恭贺之物。”
“您怎么知道……”贾言一时失言。
云虚道长微微一笑:“老道算出二位前世宿缘深厚,今生将重结佳偶。”
好吧,这道长着实有些实力。眼见推辞不得,两人恭敬接过玉佩。
到了净室,两人脱掉斗篷,瘫在榻上。“你怎么突然答应了?”甄语问道。
“系统发布的临时任务,只要接受就有两千积分。”
“这小少年怕是不简单。”
“反正一个也是养,一群也是放,咱们在这儿的任务不就是养孩子么?”贾言搂过甄语,“别想了,先睡一会,早上起得早。”说着扯过斗篷将两人盖住。
不知睡了多久,听到门外有响动,贾言叫醒甄语。原来不止见明背着大包袱挎着剑来了,还有几个搬东西的小道童。
先前引路的小道童捧着一个托盘:“两位居士,这是祖师爷爷亲自请的平安福,挂在日常起居之处,有辟邪驱灾之效,请带给家里人。”又指着各色东西介绍:“这两罐是给甄居士的茶叶,这盒子里是一根老山参,这一箱是酒,这两箱是祖师爷爷历年攒下的药材,见明师叔知道用法。”
这老道士怕是把家底都送出来了吧。两人心有不安,贾言道:“替我们谢过云虚道长,平安符、茶叶还有酒我们收下了,老山参和药材还请带回去。”
“祖师爷爷说见明师叔拜托两位居士照看,一点山野之物还望不要嫌弃。外边滚起了雪珠子,两位居士早些回吧。”小道童放下东西便离开了。
外头的天阴沉沉的,回城得一个时辰,确实不能再耽搁。见明拒绝下人替他拿东西,也不要厚衣服,背着比他还高的包袱,走至观门口时停下,冲着云虚道长小院的方向跪下,深深磕了三个头。
幸亏贾言的马车大,见明带着东西坐贾府的马车,贾言则跟着甄语的马车。甄语很小心,用的是租的马车,马车夫是个面相老实的小伙子。
上了马车,贾言有些后怕。“以后咱们在城里见面,我回去抓紧找地方。早知你一个人孤身出城,我该去接你的。”
“这是邢府一个妈妈的侄儿,我提前打听过,人牢靠才让他来的,他只知道要接一个年轻的相公。”
“听我的,以后不出城了。”
甄语点点头。
马车晃晃悠悠上了路,不知何时天空飘起大片的雪花,幸而不密,沾着地便化了,只路旁的草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白。
甄语撩起车帘,一股冷风袭来,逼得她缩进贾言的怀里,悄声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当然,那晚的雪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两人相互依偎着说些悄悄话,来时觉得漫长的路程,回时竟这样快。刘仁骑着马靠近:“老爷,马上进城了,您看?”
“先送甄相公。”
“是。”
天色暗了下来,进城出城的都加快脚步,贾言直送到邢府附近的西市,这是甄语早上上车的地方,命刘仁打赏了驾车的小伙子。
路边一老汉躬身缩背守着糖人摊,肩头泛白。看到贾言,怯怯喊了一声:“这位老爷,给家里孩子买个糖人回去吧。”
那糖人有动物形状,有美人形状,还有文人武士,各个画得活灵活现。贾言心里一动:“刘仁,那些糖人全要了。”贾言父亲走的早,在他有限的记忆里,父亲外出回来随手带的一样东西,不拘吃的玩的,他都能兴奋好久。这是贾言能想到的同孩子们亲近的办法。
老汉仿佛遇见大救星,一边不住口地道谢,一边小心用油纸包糖人。贾言挑了个武士糖人:“拿给明……明三爷。”又挑了几个动物、美人糖人,对刘仁等吩咐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送送甄相公。”
两人并肩慢慢走着,到了转角,甄语停下脚步:“前面就是邢府后门,你回吧,雪眼见着大了。”
贾言只恨路太短:“我在这里看你进门,这糖人拿回去带给弟弟妹妹。”甄语接过糖人,借着宽大的衣袖不舍地握握贾言的手,转身跑向后门,因穿着贾言的斗篷,跑起来有些笨拙。
待邢府后门关了,贾言才回身走向马车。卖糖人的老汉已不见踪影,贾言登上马车,看一手抱着包袱一手举着糖人缩在一角的见明,不由得一乐。“走,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