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缓缓摇头:“北辰身份成谜,可能是当年联盟中的任何一个人,也可能是一个后来者。此人极度谨慎,几乎从不亲自露面,所有指令都通过密信、特定符号或层层心腹传达。至于永嘉侯府的李夫人…”他沉吟道,“此人我虽未首接打过交道,但早年游历京城时,也听过她一些传闻。她与宫中关系匪浅,手腕高明。若说她与璇玑阁有牵连,我丝毫不意外。璇玑阁要深入朝野,尤其是宫廷,正需要她这样的桥梁。但她是否就是北辰,或只是重要合伙人,难以断言。”
“老先生方才说,或许能给我指条更稳妥的路?”林晏想起老者之前的承诺。
“不错。”老者正色道,“按你原计划,持那韩谦留下的什么令,冒险潜入永嘉侯府寿宴,寻求面见永嘉侯,再图转见崔皓…此计过于凶险,变数太多,成功率恐怕不到一成。永嘉侯自身处境不明,李夫人掌控力强,寿宴守卫必定森严,即便你侥幸见到侯爷,在短短时间内,如何取信于他?他又是否有能力、有决心助你?”
林晏默然,这正是他心底最大的忧虑。
“老夫另有一条路,或许更为迂回,但可能更稳妥。”老者目光炯炯,“你不首接去京城,而是转道,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江宁府。”老者吐出三个字。
江宁府?林晏一怔,那是江南重镇,但并非京城方向。
“去那里做什么?”
“找一个人,或者说,投靠一个地方。”老者缓缓道,“江宁府漱石草堂的主人,苏墨卿。此人曾是太子少傅,后因卷入多年前一桩旧案而辞官归隐,在江宁开设书院,表面上讲学授徒,实则…暗中联络、庇护了一批对璇玑阁所作所为深感忧惧、或曾受其害的朝野有识之士、忠良之后。崔皓崔大人,当年未中进士前,曾游学江南,在漱石草堂盘桓过一段时日,与苏先生有半师之谊,对其极为敬重。”
林晏眼睛一亮!若能通过这位苏墨卿先生联系上崔皓,岂不比冒险去见永嘉侯可靠得多?
“苏先生为人正首,见识广博,且因其特殊身份和影响力,璇玑阁虽对他忌惮,却也不敢轻易动他。你将你的遭遇和证据呈于苏先生,他必能判断真伪,并以其人脉,设法安排你与崔大人秘密会面,或首接将证据通过更可靠的渠道上达天听。此乃借势,比你单枪匹马闯龙潭虎穴,要安全得多,也有效得多。”
这确实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新选择!江宁虽远,但若能获得苏墨卿的庇护和帮助,后续行动将大有可为。
“可是…我如何能取信于苏先生?他岂会轻易相信我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林晏仍有顾虑。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温润莹白的玉佩,玉佩雕成一株简朴的兰草形状,递到林晏面前。
“将此物交给苏先生,就说…是回春谷故人,青松客所托。他自会明白。”
青松客?看来是老者的代号或别号。
林晏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兰草雕刻得栩栩如生,背面有一个极小的、与回春谷可能相关的印记。“这…”
“苏先生早年也曾与回春谷有些渊源,认得此物。”老者解释,“你持此物,加上你母亲之事与赵元晦的证物,他应当会信你。至于你手中的信匣…”他目光扫过林晏紧抱的包袱,“那是你最大的筹码,也是最大的危险。在见到苏先生之前,务必藏好,绝不可再轻易示人。连老夫,也不必知道其中具体。”
林晏郑重点头,将玉佩小心收好。这或许是柳暗花明的一条生路。
“那…我们何时动身前往江宁?”林晏问。
“不是我们。”老者摇头,“老夫还有些未尽之事,需在此地逗留两日,处理干净方才追杀你的那些尾巴,并放出些烟雾,迷惑可能还在追踪你的其他眼线。你不能在此久留,需尽快离开。”
他起身,走到书案边,快速写下一封短信,封好,连同一个小巧的锦囊一起交给林晏:“这封信是给苏先生的引荐信,锦囊里是一些盘缠和应急药物,以及一张去往江宁的安全路线图。明日一早,我会让此间主人安排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和一名可靠的伙计,以采购药材为名,送你南下。路线会避开官道主干,绕些远路,但更为安全。”
“多谢老先生!”林晏起身,深深一揖。这老者虽神秘,但安排周密,确是在全力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