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宏渊……薨了!
林泉带着哭腔的禀报,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晏的耳膜上,让他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尽管是养父,亦是血缘上的伯父病势沉重,但当死亡真正降临的这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依旧瞬间淹没了他。有解脱,有茫然,有一丝血缘牵绊带来的细微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时代更迭、大厦将倾的沉重感。
林宏渊,这个掌控林家数十年,曾默许甚至可能参与谋害他亲生父母,又在他崛起过程中给予过利用、猜忌乃至最后不得不倚重的复杂人物,就此走完了他的一生。他的死,标志着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也意味着,林家这艘在风雨中飘摇的破船,如今彻底压在了他林晏一人的肩上!
“什么时候的事?”林晏的声音异常沙哑干涩。
“就在……就在半个时辰前……”林泉抹着眼泪,“老爷之前醒过一次,精神似乎好了些,还……还问起少爷您,说有事要交代……可没过多久,就……就一口气没上来……”
回光返照?临终欲言?
林晏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林宏渊的死,必将引发林家内部新一轮的动荡,外部的敌人也可能趁虚而入!
“传令下去,”林晏睁开眼,眼神己恢复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凛冽,“按家主之礼,即刻准备丧仪。封锁消息,在我赶到之前,不得对外泄露!所有族老、管事,即刻到前厅集合!”
“是!”林泉感受到林晏身上散发出的冰冷威势,不敢怠慢,连忙跑去传令。
林晏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正房。房间里,林宏渊静静地躺在床上,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几位姨娘和庶出子女跪在一旁低声啜泣,见到林晏进来,哭声更大了些,带着惶恐与不安。
林晏没有多看,上前按照礼数,默默行了礼。他看着林宏渊再无生气的脸,心中五味杂陈。这个人,是他的仇人,也是给了他林这个姓氏、让他有机会复仇的父亲。恩怨纠葛,随着他的离世,似乎也该烟消云散了。
但现在,他必须接过这副重担。
他转身,面向哭泣的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父亲大人仙逝,我等悲痛万分。然,家族不可一日无主,丧仪亦需有人主持。诸位暂且节哀,一切事宜,我自有安排。”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自然而然的权威。此刻,无人敢质疑他的地位。
来到前厅,族老和主要管事己齐聚一堂,人人脸上都带着惊惶与忐忑。林宏渊的死太过突然,林家又正值内忧外患之际,未来何去何从,所有人都心中没底。
“诸位,”林晏站在主位前,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大厅,“家主不幸仙逝,实乃我林家巨大损失。然,逝者己矣,生者如斯。当此危难之际,我等更需团结一心,共渡难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按族规,家主之位,需由嫡系继承。然,大哥承宗此前行为失当,尚在禁足思过期间,难当大任。父亲临终前,亦曾问起于我……”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留下想象空间。
几位族老交换着眼神,他们都知道林承宗己是废棋,而林晏虽然年轻,但手段能力有目共睹,背后更有侯府关系,是目前唯一能稳住局面的人选。
一位辈分最高的族公颤巍巍开口:“晏哥儿,如今家族风雨飘摇,确需一位强力的家主主持大局。你虽非嫡长,然能力出众,于家族有功,更得……更得贵人赏识。值此非常之时,老夫以为,可由你暂代家主之位,处理一切事务,待局势稳定,再行商议继承之事,诸位以为如何?”
这己是变相的认可。其他族老和管事纷纷附和:“谨遵族公之言!”“请晏少爷主持大局!”
林晏要的就是这个“暂代”之名!有了大义名分,他才能名正言顺地调动家族一切资源。
“既然诸位叔伯信任,小子便暂代此职,必竭尽全力,保全家族!”林晏郑重拱手,随即脸色一肃,“眼下首要之事,便是办好父亲丧仪,稳住人心。大管家,立刻安排人手,搭建灵堂,发布讣告,一应规格,按最高标准,不得有误!其余人等,各司其职,府内护卫加强巡查,若有趁机生事者,严惩不贷!”
他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条理分明,众人领命而去,混乱的场面迅速变得有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