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惨惨的白布在半空中打了一个转儿,“呼”的一下被掀起来,又被温玉扔在了地上,那些恶臭没了遮挡物,几乎是瞬间在四周弥漫开来。
她这一掀,身后的三人都跟着惊了一下,连着退开了几步,目光都匆忙避让,不敢去看。
别说祁府三人了,就连跟在祁府三人身后的宾客们都跟着一阵阵惊呼。
祁老夫人几乎都要骂出来了!哎呀,造孽哦!死了的人都长虫子的,温玉也不嫌脏!
而温玉瞧见木推车上的人,整个人都兴奋的发颤。
她完全不嫌弃这具尸体,她甚至满意的欣赏了一会儿,随后才扑在木推车上,呜呜咽咽的哭着喊:“夫君!夫君,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知不知道你死之后府里的人有多伤心?娘几次病倒,差点儿就随你去了啊!”
温玉这一喊,让后面的三个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都跟着退后了些。
其余人不知真想,瞧见温玉在哭,便三三两两的叹气,道:“哎呀,真是造孽。”
“瞧大夫人这样,好一对恩爱夫妻,真是感情深厚。”
——
这些人的动静在整个街巷中蔓延,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慢慢飘进了路边的马车内。
与马车外的感叹不同,一墙之隔的马车内,亲兵看见温玉的一刹那便低呼出声:“就是她!就是她杀了祁晏游!”
马车车窗极大,从内外窥,正对府门口这一场闹剧。
这是陈锋第一次见温玉。
她生的如她的名字一样,温温润润,盈盈如玉,最妙的是她微红的眸子,眉眼间的泪像是林间飘起的雾,湿蒙蒙的扑向旁人,任谁瞧见了她,都会以为她是一朵被暴雨打湿的梨花。
可陈锋见了她,就想起东水失踪的官银,想到死掉的三十二官员,想到许家村的尸体。
美人皮囊,蛇蝎心肠。
偏她还以为自己天衣无缝,在夫君的尸体前哭的肝肠寸断。
陈锋神色冰冷地看着她。
有些人,顶着一张楚楚可怜的面,底下藏着的,是一颗漆黑的、流着脓水的心。
他迟早要将她抓出来,曝于烈阳之下。
——
而温玉根本不知道有人看着她,她一直在抱着尸首哭。
跟温玉相比,这三个祁府人就显得格外冷漠,可温玉好像没看出来,自己看这尸体还不够,一回头,还对着祁老夫人道:“娘,您快来看晏游最后一眼吧。”
祁老夫人拿着帕子掩着面,听见温玉一直在叫她过去,心里就烦的要命。
叫她干什么!没看她晕着呢吗?
本来今日该是她二儿子庆祝开船的大好日子,可偏偏闹出来这事儿,所有宾客都跟着出来瞧热闹,实在是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