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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醉猿楼中（第1页）

醉猿楼二楼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喧哗的人声骤然压低，只剩下杯盘偶尔碰撞的轻响和粗重的呼吸声。几乎所有食客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聚焦在那张靠窗的桌子——执法堂铁羽卫头领与白戾对峙之处。

白戾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认得眼前此人——执法堂三大执事之一，厉万山的亲信，金丹中期修为的裘铁鹰！此人心狠手辣，掌管宗门刑狱与对外肃清，有“铁面鹰”之称，在宗门内无人不惧。他怎么会出现在伏兽镇？又如此精准地找到自己？

电光石火间，白戾脑中急转。绝不能承认是逃回或私自返回！他强压下心中惊惧，脸上挤出一丝疲惫与后怕交织的神情，挣扎着要站起行礼：“裘……裘师叔！弟子白戾，见过师叔！”

裘铁鹰并未制止他行礼，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如钉子般钉在他脸上，又缓缓扫过他身旁低着头的清虚，以及站在清虚身后、手握桃木剑、看似紧张护持的阿九。

“免礼。”裘铁鹰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回答我的问题。东海之事，办妥了？何以如此狼狈归来？这两位……又是何人？”他的目光尤其在清虚身上停留，清虚虽经易容，脸色仍显苍白，且身上道袍样式虽普通，但细节处仍有龙虎山制式的痕迹，这对精通辨识的各派服饰的裘铁鹰来说，足够引起怀疑。

白戾心念急转，早己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语速稍快，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愤懑：“回禀裘师叔！弟子奉命押送‘孕灵宝玉’前往东海灵宝阁，船队在黑雾三角海域遭不明势力袭击！非是海盗，而是大量凶悍诡异的陆行妖兽自海中涌出，船队几乎全军覆没！弟子侥幸逃生，漂泊至一处荒岛，又遇海兽追击，九死一生才回到陆上！”他指向清虚和阿九，“这两位是弟子在逃亡途中遇到的散修道友，清风道长与其师妹阿九。他们也被妖兽所伤，同病相怜，结伴而行。若非他们相助，弟子恐怕也回不来了！听闻宗门正在搜寻圣兽，弟子不敢耽搁，想尽快回山禀报东海异状，并看看能否为搜寻圣兽尽一份力！”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东海遇袭是真，归来狼狈是真，只是隐去了遇到李默等人及南海之行的关键。将清虚和阿九说成途中偶遇的散修，也勉强说得通。

裘铁鹰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咚咚的轻响，在寂静的二楼格外清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妖兽自海中涌出？袭击船队？”裘铁鹰似在咀嚼这句话，目光却瞥向清虚，“清风道长？看着面生。不知在哪座仙山修行？为何会出现在黑雾三角那等险地附近？”

清虚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但清晰：“贫道……与师妹本是云游西方，采药炼丹。月前听闻东海有‘紫血海星’出世，可入药炼制止血灵丹，便冒险前往……不料灵药未得，反遭妖兽之灾，幸遇白戾小友，方得援手。”他言辞简略，符合一个受伤散修不愿多谈的样子，提及的“紫血海星”也是东海确实存在的一种稀有药材，寻常散修可能会为此冒险。

“哦？紫血海星？”裘铁鹰嘴角那丝冷笑似乎扩大了些许，“那可是生长在千丈海沟附近的奇物，寻常散修也敢去寻？道长修为看来不浅啊。”他话中带刺，显然并未全信。

阿九适时地露出焦急神色，扶住清虚：“师兄伤势未愈，少说两句吧。”她又看向裘铁鹰，眼中带着几分小门小派修士对大宗门执法者的敬畏与讨好，“这位……这位大人，我师兄真的伤得很重，我们只想找个地方安心疗伤，绝无他意。白大哥是好人，救了我们，我们只是想护送他回宗门附近，也算报恩……”

裘铁鹰不置可否，目光又转向李默和蓝凤凰那一桌。李默正低头饮酒，蓝凤凰则有些“害怕”地靠向兄长，仿佛被这边的阵势吓到，一副普通商贾兄妹的模样。

“那两位，是你们一起的？”裘铁鹰问白戾。

“不，不是。”白戾连忙摇头，“弟子不认识他们，应是来此做生意的商旅吧。”

裘铁鹰眯起眼，打量了李默和蓝凤凰片刻。李默身上气息收敛得极好，乍看与普通炼气期修士无异，甚至更弱些。蓝凤凰除了容貌秀美些，也无特别。那只在镇门口对蓝凤凰有所反应的嗅灵犬此刻并未跟在身边。他收回目光，似乎暂时打消了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