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之歌的余韵彻底消散在浓稠的雾气中,海面重归死寂,唯有旧渔船破开粘稠海水的“哗哗”声,以及老海狗蜷缩在甲板上、因“破妄蛊”效力而发出的无意识呻吟,打破着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李默、阿九、蓝凤凰三人,目光凝重地望向那艘近在咫尺的、如同黑色山峦般巍峨沉默的巨舶——黑潮号。
距离拉近,更能感受到它的庞大与压迫感。船体似乎是由某种漆黑的、非金非木的材质打造,表面布满了斑驳的蚀痕与一些难以理解的扭曲刻纹,仿佛经历了万古岁月的洗礼。它静静地泊在那里,没有丝毫晃動,穩固得不像是一艘船,更像是一座從海底生長出來的黑色堡壘。高聳的船舷如同懸崖峭壁,上面垂掛著一些早己枯萎、卻依舊保持著詭異姿態的墨綠色海藻,像是這巨舶的鬍鬚。
船首那尊三眼邪神雕像,在如此近的距離下,更顯猙獰。三隻暗紅色的寶石眼眸,仿佛真的擁有生命,冰冷地俯視著下方如同螻蟻般的小船,那目光中蘊含的惡意與貪婪,幾乎要凝成實質。
“怎麼上去?”藍鳳凰低聲問道,打破了沉默。這船舷離水面至少有十數丈高,光滑無比,沒有任何可供攀爬的繩梯或舷窗。
阿九仔細觀察著船舷,眉頭微蹙:“船體有防護結界,很隱晦,但能量波動很強,硬闖會觸發警報。”
李默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懷中羊脂玉珏傳來的、越發清晰的悸動與一絲若有若無的牽引感。他抬起手,將玉珏對準黑潮號的船身。
就在玉珏對準船體的瞬間,異變發生!
玉珏上那個詭異的圖騰驟然亮起微光,而與此同時,在他們正前方那面光滑如鏡的漆黑船壁上,對應的位置,竟也浮現出一個與玉珏圖騰一模一樣的、由暗紅色能量勾勒出的印記!
印記緩緩旋轉,發出低沉的“嗡嗡”聲。緊接著,那一片區域的船壁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顏色變淡,最終形成了一個約一人高、可供通過的橢圓形光門!光門內部幽暗深邃,看不清景象,只散發出更加濃郁的陰冷邪氣。
“這玉珏果然是‘鑰匙’!”李默心中明悟。
沒有猶豫,三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決絕。
阿九當先一步,手持青銅劍,小心翼翼地邁入了光門。李默緊隨其後,藍鳳凰則回頭看了一眼甲板上依舊痛苦蜷縮的老海狗,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藥瓶,倒出幾粒藥丸塞進他嘴裡,又撒下一圈驅蟲避邪的藥粉在他周圍,這才轉身迅速跟了進去。
就在藍鳳凰身影沒入光門的刹那,那橢圓形光門如同閉合的眼睛般,無聲無息地消散,船壁恢復了原本的漆黑與光滑,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
穿越光門的感覺,如同瞬間從一個世界跌入另一個世界。
外界那死寂的濃霧與海腥味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黴菌、腐朽木材、某種奇異香料以及……淡淡血腥味的複雜氣味。光線極其昏暗,只有一些鑲嵌在艙壁上的、散發著幽綠色磷光的石頭提供著微弱照明,讓整個空間顯得影影綽綽,充滿了不祥的意味。
他們似乎位於一條寬闊而幽深的通道之中,腳下是冰冷的、略帶粘膩感的木質地板,兩側是粗大的、同樣漆黑的木質結構和緊閉的艙門。通道向前後延伸,一眼望不到盡頭,仿佛通往巨獸的腸道深處。
空氣中彌漫著那股令人極度不適的邪氣,比落魂灘更加純粹、更加古老,仿佛己經浸透了這裡的每一寸木材、每一絲空氣。懷中的玉珏不再悸動,反而變得異常安靜,像是回到了某個歸屬之地,只是那冰冷的觸感愈發刺骨。
“收斂氣息,小心探查。”阿九以極低的聲音說道,她的青銅劍微微出鞘寸許,劍身反射著幽綠的磷光,更添幾分森寒。
三人沿著通道,選擇了一個方向,悄無聲息地向前摸去。通道內寂靜得可怕,只有他們極力壓抑的呼吸聲和腳下輕微的摩擦聲。
經過幾個岔路口和緊閉的艙門,他們都沒有貿然開啟。李默憑藉定星盤對能量波動的微弱感應,以及玉珏偶爾傳來的、對某個方向的細微牽引,儘量選擇邪氣相對濃郁,但又並非守衛森嚴的路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