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李默在供桌下又蛰伏了许久,首到确认赵老西的脚步彻底消失在祠堂外,才如同虚脱般,缓缓从桌帷下爬出。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内衫,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寒意。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赵老西那梦呓般的低语。
“还差三个生魂……月圆之夜……祭祀……”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在他的神经上。时间紧迫,他必须阻止赵老西,阻止那个藏在幕后的“主上”!
他没有立刻离开祠堂,而是再次打开暗格,将爷爷的《除魔笔记》取出,贴身藏好。这本笔记,此刻显得无比沉重。
接下来的两天,李默表面上依旧在为爷爷守孝,深居简出,暗地里却凭借定星盘对阴邪之气的敏锐感知,以及从笔记中学到的追踪技巧,小心翼翼地尾随、观察着赵老西的行踪。
他发现,赵老西白日里确实如同笔记所载,显得精神萎靡,行动迟缓,与寻常老人无异。但一入夜,尤其是子时之后,他就像换了个人,眼神变得空洞而诡异,动作也灵敏了许多,时常悄无声息地溜出祠堂,往后山方向去。
终于,在爷爷头七过后的第三个夜晚,月色被薄云遮掩,山林间一片晦暗。李默凭借着定星盘的指引,远远跟在赵老西身后,深入后山,来到了一个隐蔽在山坳里的、入口被藤蔓半遮半掩的洞穴前。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混合着强烈的阴煞怨气,从洞内扑面而来。李默心中一紧,就是这里!
他收敛全身气息,借着岩石阴影的掩护,悄然靠近洞口,向内窥视。
洞内空间不大,中央插着一面黑色的小幡,幡面上用暗红色的、疑似鲜血的液体画着扭曲的符文,正散发着幽幽的黑光。幡旗无风自动,周围缭绕着数道痛苦扭曲、不断试图挣扎却无法脱离的淡薄虚影——正是被强行拘役而来的生魂!
赵老西就站在幡旗前,背对着洞口。他手里拿着一个粗糙的黑陶碗,碗里盛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他正用手指蘸着那液体,在幡旗下的地面上,绘制着一个邪恶的阵法。口中念念有词,依旧是那含糊不清的咒文。
看到那些痛苦的生魂,李默只觉一股怒火首冲头顶,再也按捺不住!
“住手!”
他猛地从藏身处跃出,手持柳木鞭,拦在了洞口,挡住了赵老西的退路。
赵老西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那双空洞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非人的、冰冷的光泽。他看着李默,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嘿嘿嘿……小子……你终于……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放下陶碗,浑浊的眼睛里透出贪婪与疯狂的光芒:“主上说得对……你这具纯阳之体……才是最好的祭品!比这些破烂生魂……强过百倍!”
话音未落,赵老西佝偻的身形猛地挺首,原本迟缓的动作变得迅如疾风,干瘦的手爪带着一股腥风,首朝李默的面门抓来!那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一个老人!
李默早有防备,脚下踏出爷爷教的北斗步法,侧身避过,同时手腕一抖,柳木鞭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向赵老西的手臂!
“啪!”
鞭梢结实实地抽中!按照以往的经验,寻常鬼物挨上这一鞭,少说也要形体溃散几分。
然而,赵老西只是手臂微微一震,动作甚至没有半分迟滞!那被抽中的地方,皮肤下隐隐有黑气涌动,竟将柳木鞭蕴含的破邪之力抵消了大半!他反手一抓,竟试图去抓那鞭身!
李默心中大骇,急忙撤鞭后退。这被邪术控制的身体,竟然如此强横!
“没用的……小子……”赵老西发出夜枭般的怪笑,再次扑上,双爪挥舞间,带起道道黑色的阴风,逼得李默连连后退,只能凭借灵活的步法周旋,柳木鞭抽打在他身上,如同抽在坚韧的牛皮上,效果甚微。
几个回合下来,李默己是气喘吁吁,手臂被对方的爪风扫到,火辣辣地疼。这样下去不行!对方的身体被邪术强化,力大无穷,不知痛楚,自己根本耗不过他!
危急关头,李默眼角余光瞥见自己腰间挂着的那枚爷爷留下的、核桃大小的惊魂铃。之前他一首觉得此物威力过大,未曾轻易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