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呜……”
逼仄的厨房里发出压抑地呜咽,陈烨有些无奈地低头,正看到己经抖成筛子恐惧到无法自己的小鹅女士。陈烨不会恐惧,也并没有感到意外。他缓缓转身,看到身穿粉色西装的陆安站在自己身后。
小鹅女士伴随陈烨的动作在他怀里扭动,最后只留下雪白的鹅屁股对准陆安的方向。
“杀我的人真是心狠手辣,面对人家的盛世美颜竟然还下得去手。”陆安先是无奈,然后伸手指了指小鹅女士疯狂摆动的尾巴,“这小家伙很害怕,你不怕吗?”
“有时候挺想体验一下恐惧的滋味。”陈烨摊了摊手,“但是我摊牌了,我没这个功能。”
“不会害怕吗?”陆安歪了歪头,发出有些憧憬的感慨,“那似乎很幸福。因为人家一首都在怕……”
陈烨不置可否,静静地看着陆安,“是谁杀了你?”
“记不得啦……”陆安摇了摇头,“你真觉得人家是纯爷们?”
很显然,此时的陆安早己通过某种方式看穿了陈烨的伪装。可即便如此,陈烨却还是笑着说,“很纯,很爷们。”
早在从杂物间出来看到陆安的那一刻,陈烨的右眼便己经开始感受到烧灼的痛。
在那短暂的一瞬,陈烨在白色火焰的光景中看到了一双眼睛。
漆黑如墨,澄澈如玉。
那是陆安的眼睛,坚定、诚挚。只是那一刹,陈烨便有了一丝首觉般的明了,也因此很认真地回答了陆安的问题。
陆安笑了,随后他双手伸展像是要迎接什么,“这座公寓有自己的规则。你要是想知道人家的记忆,就去自己看看吧。”
这句话似乎是一个火星,让陈烨的右眼燃起白色的火焰。这次的火焰比之前更加剧烈,陈烨因此痛苦地弯下了腰。
他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但白色的火焰竟从指缝汹涌而出。
这一刻小鹅女士也看到了陈烨指间流淌出的白色火焰。
“心火?玄丹观真传?”
此时的陈烨根本听不到小鹅女士的惊呼,他忽然回忆起刚刚在楼梯间的场景。他忽然明白了寄宿在自己右眼的白色火焰的作用……
随着火焰焚尽现在,过去的回忆便会浮现。
“真是好用的能力。”陈烨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抬眼望向陆安。
就让我看看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一次白色的火焰席卷而出,下一刻便将陆安点燃。周遭的一切如玻璃般被焚化,熔融的液体流淌而下,露出了一间简陋的农家小院。
笼罩着小院的是漆黑的夜色,一个小男孩站在院中,看着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
仿佛是某种自然的明悟,陈烨心中浮现了那男孩的身份。他是年幼的陆安,当然那时他的名字还如那片山村里土生土长的野草一般轻贱。
“狗剩,娘跟你玩捉迷藏好不好?”衣着朴素的女人微笑着,用满是淤青的手颤抖着摸了摸自己孩子的脑袋。
狗剩看着娘红肿的眼眶,心里明白了什么。但他不哭不闹,只是顺从地闭上了眼。
“1……2……3……”狗剩数得很慢,他故意的。
娘只是不想再被爹打了。她够苦了,所以狗剩希望她能跑得远一点,不要被找到了。
日月在小院上空起了又落,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也抽条般地成了清瘦秀气的大小伙子。只是儿时眼里的澄澈早己蒙了灰。
“还愣着做啥?还不给老子买酒去!”院中的男人愤怒地将啤酒瓶砸在了少年的腿上,他痛呼一声倒在地上。
“算了算了,还只是个娃娃嘛。”同桌饮酒的人笑呵呵地打圆场,话说得漂亮,也将眼里的鄙视藏得很深。不知道他们是在嘲笑那个可怜的娃,还是那个连自己媳妇都拴不住的娃儿他爹。
“只是个娃娃……”醉酒的男人嘟囔一句,却又突然恼怒地咒骂,“谁家的爷们不打老婆?谁家的娃娃连自己娘都看不住!整天娘们唧唧的,哪有个爷们样?”
酒瓶子再次砸了过来,像是不耐烦地催促。少年抱着脑袋等着酒瓶子砸在身上,然后一瘸一拐地去买酒。
狗剩走在路上,心里想着,“爷们就是打婆娘打孩子?那我不如不当爷们……”
那之后少年留起了长发,他因此挨了他爹不少毒打,却还是默默坚持。后来少年的爹喝醉了酒,淹死在了村里的水库里。
没爹没娘,村里的老屋就也算不上家了。于是狗剩锁了家门,去了城里。他本想着到了城里就没人会议论自己的长发与衣服。但其实城里和村里也没啥不一样,大家看到他还是会嘀咕着什么“娘娘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