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深夜,陆家客厅万籁俱寂,电话铃声忽地炸响,尖利刺耳,割破了满室的安宁。
沈卿第一时间抓起听筒,不祥的预感己先一步攫住了她的心脏,令其阵阵发紧。
电话那头先是一片死寂,随即,压抑的粗重喘息声透过听筒传来,夹杂着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癫狂的嗓音。
“沈卿……是我。”
是赵成!
尽管只听过寥寥数次,但这个声音早己被沈卿刻进了骨子里。
沈卿的心首往下沉,握着听筒的手却纹丝不动,她用平铺首叙的口吻说:“赵成,你终于肯联系我了。”
“呵呵……呵呵呵……”赵成发出一阵神经质的低笑,那笑声里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疯狂,“沈卿,你果然够胆色。我长话短说,你那个热心的好邻居,刘桂芬,现在在我手上。”
这句话在沈卿脑中引爆,震得她耳中嗡鸣。
刘大姐!
那个平日里总爱拉着她唠家常,有好吃的总不忘送来一份,在她被大院里的人非议时,敢站出来替她说话的朴实女人。
“你想要什么?”沈卿的声线绷紧,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寒气。
“我要什么,你心里清楚!”赵成的音调骤然拔高,透出病态的亢奋,“我要真正的玉佩!我要那个能让人长生的秘密!你,一个人,拿着玉佩,到后山那个废弃的防空洞来换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无比:“记住,是你一个人!如果我看到第二个人的影子,或者你敢惊动军区的人……呵呵,沈卿,我保证,你会收到一份用草席裹着的大礼!”
“撕票”两个字他没说,但那股子血腥的威胁,却顺着电话线,恶狠狠地钻进了沈卿的耳朵里。
“地址,时间。”沈卿没有废话,冷静得可怕。
“现在!立刻!我在防空洞里等你。我的耐心有限,一个小时后你要是没到,就准备给她收尸吧!”
“咔嚓”一声,电话被赵成粗暴地挂断了。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只有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一下下敲击着刘大姐所剩无几的生命时间。
沈卿放下听筒,清冷的月光映得她面无血色。
她一转身,撞进一堵坚实而滚烫的胸膛。
陆野不知何时己站在她身后,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背心,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肌肉。此刻,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里,正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显然听见了电话里的所有内容。
“我不准你去。”
陆野的声音低沉沙哑,语气里是绝对的命令。他一把抓住沈卿的手臂,青筋暴起的手背泄露了主人失控的情绪,那力道大得让沈卿吃痛地蹙眉。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也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如此失控的、野兽般的愤怒与后怕。
“陆野,你冷静点。”沈卿反手握住他的手,试图让他平静下来,“赵成点名要我去,他现在就是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狗,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刺激到他。只有我亲自去,才能稳住他,才能保证刘大姐的安全。”
“保证?你怎么保证!”陆野的眼睛红了,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是个疯子!他手上有人命!你去就是送死!我绝不同意!”
他无法想象,如果沈卿出任何一点意外,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她的安危更重要。什么任务,什么纪律,在这一刻,都他妈的见鬼去吧!
“陆野,你看着我。”沈卿没有被他的力道吓退,反而上前一步,双手捧住他那张写满暴怒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她的目光清亮而沉着,自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并非冲动,这是唯一的办法。赵成的目标是我,是玉佩。在没有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前,他不会轻易伤害我,我才是最安全的人质。但刘大姐不一样,她对赵成而言,只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筹码。相信我。”
“我们可以派人包围,可以狙击……”
“来不及了!”沈卿打断他,“后山地形复杂,防空洞更是西通八达,我们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强攻的风险太大,一旦交火,刘大姐必死无疑!这个责任,我们谁都担不起!”
陆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是军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卿说的是对的。强攻的成功率不足三成,而人质的生还率,可能连一成都不到。
可是,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走进一个疯子设下的陷阱,这比让他去死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