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儿啊!我苦命的琴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天杀的狐狸精!害死了我女儿,现在还要霸占我外孙女!天理何在啊!部队的领导们,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政委办公室里,尖利的哭嚎声和捶胸顿足的叫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一个穿着打扮十分朴素,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身旁,一个同样上了年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头,则涨红了脸,指着政委的鼻子,情绪激动地控诉着。
“政委!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当成眼珠子一样疼!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现在尸骨未寒,那个叫沈卿的女人,那个杀人凶手,不仅逍遥法外,还霸占着我女儿用命换来的孩子!你们部队就是这么对待烈士家属的吗?”
这两人,正是顾琴的父母,顾老汉和顾大娘。
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军装,脸色阴沉的年轻军官,正是顾小翠的丈夫,杨伟。
杨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政委身上,沉声说道:“政委,我父亲母亲年纪大了,受不住打击。但他们说的话,句句属实。我希望部队能给我们顾家一个交代,严惩凶手沈卿!并且,将妞妞,也就是我爱人堂姐的女儿,交给我们顾家抚养!”
政-委被这阵仗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头痛地揉着太阳穴。
办公室里,除了他,还有几个师部的领导,以及闻讯赶来的周兰、王秀莲等人。
周兰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上次的“审判大会”,她力排众议,保下了沈卿,还大力支持她开办“拥军服务站”。
这才几天功夫?顾家的正主就找上门来了!
而且一上来,就是这么一副撒泼打滚、不死不休的架势!
这简首是在赤裸裸地打她的脸!
“老同志,你们先起来,有话好好说。”政委耐着性子劝道,“关于顾琴同志的牺牲,公安机关己经有了明确的结论,是意外。你们现在说沈卿同志是杀人凶手,这是要有证据的。”
“证据?我女儿死了,那个女人活着,这就是最大的证据!”顾大娘在地上打滚,哭嚎得更大声了,“她要不是心里有鬼,为什么要冒充我们林淮烈士的亲戚?她就是个骗子!是个杀人犯!”
“还有那个孩子!我们都听说了,那根是林淮的种!是我们顾家的种!是我女儿拼了命生下来的!凭什么给她一个外人养?你们今天必须把孩子交出来!不然我们老两口,就死在你们这儿!”
老两口一唱一和,颠倒黑白,完全不讲任何道理,上来就要抢孩子。
在场的领导们面面相觑,都感到了事情的棘手。
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涉及到“烈士家属”、“英雄后代”这类问题,更是敏感得不得了。
处理得好,是拥军爱民。
处理不好,一旦闹大了,传到上面去,那就是影响军民团结的政治问题!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陆野沉着脸走了进来。
“陆营长!”杨伟看到陆野,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陆野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你来得正好!你跟领导们说说!顾琴她……她当初是为了谁才……你最清楚了!你必须为她讨回公道!”
林淮与顾琴夫妇二人与陆野关系非常好,杨伟利用这一点,现在,为了抢回妞妞,为了扳倒沈卿,他不惜将这件事拿出来,试图用道德来绑架陆野。
陆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挣开顾伟的手,冷冷地看着他:“杨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林淮顾琴夫妇是烈士,注意你的言辞。”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撒泼的顾家二老,和一脸悲愤的杨伟,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家人根本不是来为顾琴讨什么公道的。
顾琴尸骨未寒,他们关心的不是女儿的死因,而是一上来就要抢孩子!
抢一个跟他们顾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孩子!
为什么?
唯一的解释,就是为了妞妞身上那个“英雄遗孤”的身份!
只要抢到了妞妞的抚养权,他们顾家就能顶着“代为抚养英雄后代”的光环,从此享受部队的各种优待和抚恤!
好一副丑陋的嘴脸!
陆野的心里,第一次对一个烈士的家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反感。
但理智又在告诉他,玉佩的疑点,沈卿的谎言,都还没有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