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三千块钱!沈卿,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少钱?我们整个军分区一年的津贴加起来都未必有这么多!”
回到军区招待所,当陆野亲眼看着那几个巨大的木箱被小心翼翼地从军卡上搬下来时,他那张冰山脸上再也绷不住了,压抑了一路的怒火终于爆发。
他一把将沈卿拽到无人的角落,滚烫的手掌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手腕,深邃的眼眸里燃着两簇火苗,既有被欺骗的愤怒,又有无法理解的震惊。
三千块!加上他动用关系才拿到的五百尺布票,这个女人,用近乎抢劫的方式,从他这里“借”走了一笔天文数字!
这几天,他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申达布行那个老狐狸似的老师傅,和沈卿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一个敢卖,一个就敢买!
他甚至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合起伙来给他下套!
“陆营长,你小点声!”沈卿被他捏得生疼,秀眉紧蹙,但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她用力想挣开,却被陆野攥得更紧。
“小点声?你还知道怕丢人?!”陆野气得太阳穴突突首跳,“我问你,这三千块钱,你打算怎么还?你那个小破服务站,就算把那些官太太的钱全榨干,十年也还不清!”
“谁说我要靠服务站还?”沈卿迎上他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陆营-长,你借给我的是一笔钱,我还给你的是一座金山。半年,最多半年,我会连本带利,双倍还给你。你信吗?”
她的眼神太过坦然,太过自信,仿佛那三千块钱在她眼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天文数字,而只是一块通往金山宝藏的敲门砖。
陆野被她这种孤注一掷的疯狂给震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她,想要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心虚和胆怯,却什么也看不到。
这个女人,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么……就是个深不可测的妖精!
最终,陆野还是松开了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等着!半年后,你要是还不上,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背影里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沈卿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看着那几个装着她全部希望的木箱,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陆野,你等着看好了。
这个时代,最不懂的就是女人的钱有多好赚!
三天后,“拥军服务站”在王秀莲、刘大姐等人的翘首以盼中,终于正式开业了。
那间近百平米的仓库被彻底打扫干净,三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并排摆放,擦得锃亮。旁边,几个用木板搭起的长条桌上,铺满了各种颜-色和材质的布料。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那些缝纫机和布料。
而是挂在墙上最中央,用一块红布郑重盖着的一件神秘“展品”。
“哎呀,沈妹子,我的好妹子!你可算回来了!快让我们看看,你从沪市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王秀莲第一个冲进来,拉着沈卿的手,眼睛却首勾勾地盯着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布料。
“是啊是啊,我听说你花大价钱买了一批出口的布料,快掀开给我们开开眼!”刘大姐也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一群官太太们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和好奇。
沈卿的“拥军服务站”还没开业,就己经成了整个大院最热门的话题。尤其是沈卿豪掷三千块,从沪市运回几大箱神秘布料的消息,更是传得神乎其神。
“各位姐姐嫂子,别着急。”沈卿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她走到那块红布前,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今天,我们服务站开业,我先不给大家看布料。我先给大家看一件,我用咱们这批新布料,设计出来的新衣服。”
说着,她抓住红布的一角,猛地向下一扯!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女人,包括见多识广的政委夫人周兰,在看到红布下那件衣服的瞬间,全都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一件……裙子?
但又和她们见过的任何裙子都不同!
它通体是真丝材质,柔滑的香槟色面料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仿佛月光流淌。吊带的设计,大胆地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胸口的位置,用同色的蕾丝点缀出层层叠叠的荷叶边,V字形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性感,又不失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