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二十二日,辰时。
中军帅帐内,刘辩召集众将议事。
帐篷比昨日更大,可容纳数十人。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沙盘以黏土塑造,精确再现了上谷郡以北百里的地形:沽水蜿蜒,燕山起伏,平原、丘陵、峡谷,一目了然。
刘辩坐在主位,身穿常服,未着甲胄。但那股帝王威仪,依旧让帐中气氛肃然。
左侧站着武将:赵云、吕布、关羽、孙坚、夏侯渊、麴义、徐荣。。。
右侧站着谋士:戏志才、周瑜、诸葛亮,以及几位随军参军。
戏志才将昨夜获得的情报详细禀报。
听完,帐中一片寂静。
吕布第一个开口,声如洪钟:“两万胡狗敢打粮草主意?陛下,给某五千铁骑,不,三千就行!某去黑石谷,定将阙机那厮的脑袋提回来!”
关羽抚髯,凤目微眯:“奉先勇武,天下皆知。但阙机既然敢来劫粮,必是精挑细选的精锐。若只是击退,难竟全功。他要跑,草原辽阔,追之不及。”
赵云点头:“云长所言极是。阙机所部皆是骑兵,一人三马,机动极强。若见势不妙,西散奔逃,我军难以全歼。而若不能全歼,轲比能只是损失一臂,主力尚在。”
刘辩看向谋士一侧:“诸卿有何良策?”
周瑜出列,手中羽扇轻摇——虽己是春日,但他这个习惯改不了。他走到沙盘前,羽扇指向黑石谷位置。
“陛下,赵将军所虑极是。迎击不如诱歼。”
他声音清朗,不疾不徐:“既然阙机觊觎粮道,我们便‘送’他一个粮道破绽。”
羽扇在黑石谷两侧山崖划过:“黑石谷地形险要,谷口狭窄,最宽处不过五十丈,两侧山崖高二十余丈,崖上可伏兵。谷长三里,出口亦狭窄,堪称天然的口袋。”
“臣建议:可令后续粮队照常出发,但押运兵力‘恰好’不足——比如,正常粮队需五千人护卫,我们只派两千,而且多是新兵,装出松懈之态。”
周瑜顿了顿,继续道:“同时,‘不经意’让鲜卑斥候发现粮队路线。如何不经意?比如,让押运军官在途经村庄时,大声呵斥士卒,提及粮队规模和到达黑石谷的时间。或者,故意遗落一份‘过时’的粮道巡逻图。”
“阙机得到消息,必以为良机,率军入谷劫粮。”
“而此时,”周瑜羽扇在谷两侧一点,“我军真正的精锐——重甲步卒配合强弩车阵,早己埋伏于黑石谷两侧高地。再遣一支快速骑兵于谷外隐蔽待机。”
“待胡骑全部入谷,抢粮混乱之际,伏兵尽出。先以滚木礌石封堵谷口,断其归路;再以强弩箭雨覆盖谷中;最后,骑兵从侧翼杀出,截击溃逃之敌。”
他首起身,看向刘辩:“如此,阙机两万精骑,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帐中众将听得眼睛发亮。
吕布拍案:“妙计!公瑾此计大妙!到时候某率狼骑在谷外等着,出来一个杀一个!”
关羽却提出疑问:“公瑾之计虽妙,但阙机也是沙场老将,未必会全軍入谷。若他只派前锋入谷试探,主力在外接应,如何是好?”
周瑜微笑:“这便需要‘饵’足够。我们要让粮队看起来不但护卫薄弱,而且装载着极其重要的物资——比如,陛下赏赐前线将士的金银、美酒、新式铠甲。甚至可以放出风声,说粮队中押运着治疗伤员的珍贵药材。”
“阙机若得此消息,必想全取。而且,黑石谷地形特殊,谷外视野开阔,若留主力在外,容易被发现。以鲜卑人的贪婪和自信,很可能全军入谷,速战速决。”
这时,诸葛亮出列。
他年轻,资历浅,所以站在谋士队列末尾。但此刻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陛下,公瑾之计甚妙。然欲全歼,须防其溃散西逃。”
诸葛亮走到沙盘前,手指轻点黑石谷出口方向:“即便封堵谷口,两万骑兵困兽犹斗,若拼死突围,我军纵有伏兵,也难免有漏网之鱼。且草原辽阔,一旦逃出谷外,追之不及。”
他抬头,目光清澈:“但若有天时相助,则此计可臻完美。”
刘辩问:“天时?”
“正是。”诸葛亮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上面画着复杂的星象图和云气符号,“臣自随军以来,每日观测天象,记录云气风向。据臣推算,三日后黎明,沽水一带必有罕见大雾,浓可蔽日,持续近两个时辰。”
他将帛书呈给刘辩:“陛下请看,这是臣记录的云气变化。三日来,沽水方向云气渐厚,湿度增加,风向由西北转为东南,此乃大雾将起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