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中旬,京城。
乾清宫的地龙烧得比往日更旺,暖阁里热得让人有些发闷。
周于泽却觉得心头畅快,手里捏着周于渊从岭南送来的上书,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哈哈哈哈……”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将那份上书往案上一扔,“好!好一个‘远在岭南,恐误佳人’!好一个‘政务繁忙,无心家室’!
朕的渊弟,真就是要看你明知朕你身边安插旗子,你又不得不乖乖接受安排的样子?”
御前太监总管王德全连忙奉上热茶,陪着笑:
“陛下圣明。雍王这是……明知道陛下要给他安排这门亲事,心里不愿,却又不敢违逆圣意,只能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推脱。
看着他那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想来心里是不痛快的。”
“痛快?”周于泽接过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眼中闪过一抹快意,“朕就是要他不痛快。他越是不想娶,朕越是要他娶。看着他那副不得不从的样子,朕心里才舒坦。”
他抿了口茶,语气轻快:“李成那边如何了?可有动静?”
王德全躬着身:“英国公自那日从宫中回去后,一首闭门谢客。不过据咱们的人回报,英国公府这几日……似乎有些异常。”
“哦?”周于泽挑眉,“什么异常?”
“先是太后宫里的周公公,以替太后办事的名义,频频出宫,去京城几家最大的绸缎庄、珠宝行采购。
采买的东西都很贵重——云锦、蜀绣、赤金头面、东海珍珠……这些东西,最后都悄悄运进了雍王府在京城的旧邸。”
周于泽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还有,”王德全压低声音,“这几日,陆陆续续有人往英国公府送礼。虽然都是私下里送,但咱们的人还是打探到,送的都是些……
成婚用的东西。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甚至还有一对寓意‘百年好合’的玉如意。”
暖阁里安静下来。
只有炭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周于泽放下茶盏,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击,节奏越来越快。
“周于渊……”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幻莫测,“你这是要干什么?”
表面上一封上书推拒婚事,言辞恳切,理由充分。
暗地里却让太后帮忙采购聘礼,还往英国公府送东西?
“难道……”周于泽眉头紧锁,“他并非不愿娶李婉宁,而是……求之不得?那封上书,不过是做给朕看的?”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