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后,岭南的晚稻熟了。
宋清越的脚伤刚好利索,便迫不及待地下了地。
她穿着最便于劳作的粗布衣裳,裤脚高高挽起,赤脚踩在田埂上。
秋日的阳光暖而不烈,照在她白皙的脸庞上,给那专注的神情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宋姑娘,您看这穗子!”一个老农激动地捧着一把稻穗跑过来,胡须都在颤抖,“又长又饱,粒粒金黄!老汉我种了一辈子田,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稻子!”
宋清越接过稻穗,仔细端详。
稻粒,颗颗圆润,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何伯,您这田种得好!一亩少说能打西百斤!”
“西百斤?!”何伯眼睛瞪得老大,“老天爷,往年风调雨顺的时候,一亩最多也就三百斤!今年……今年可是灾年啊!”
“不是灾年,只是没正赶上时令,要不会打得更多的,”宋清越摇头,“这是咱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努力”二字背后,是多少汗水、多少心血、多少不眠的夜晚。
几户人家己经开始收割了。
“宋姑娘!”又一个年轻汉子跑来,脸上满是兴奋,“我家那块地收完了,晒干了称过——亩产西百二十斤!西百二十斤啊!”
“我家的也有西百斤!”
“我家田薄些,三百八十斤,但也比灾荒之前都强多了!”
喜报一个接一个传来。
宋清越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那些曾经面黄肌瘦、如今却红光满面的脸庞,看着他们眼中重燃的希望之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宋姑娘,”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走到她面前,眼圈泛红,“要不是您,我们一家……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现在好了,稻子收了,红薯也收了,仓里有粮,心里不慌。您……您是救了我们全家的恩人。”
说着,妇人就要下跪。
宋清越连忙扶住她:“大嫂快别这样!这些都是你们自己辛苦劳作的结果,我不过是指点了些方法。要谢……也该谢王爷,是他给了大家活路。”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没有周于渊的雷霆手段整顿吏治,没有他的魄力变卖遗物筹措资金,没有他的坚持推行新政,岭南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就焕发生机。
“对对对!王爷也是大恩人!”妇人连连点头,“自打王爷来了,咱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以前那些贪官污吏,谁敢想他们会倒台?谁敢想咱们能种上这么好的稻子?”
慢慢地大家就传开了,七嘴八舌地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