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土的界生树抽枝展叶,光河蜿蜒着绕树而行,魂灵们在新开辟的家园里筑起光纹小屋,炊烟似的淡光袅袅升起,连虚空的风都染上了暖意。
少年与微光将莹白晶石嵌在远土中央的界生树树心,那树便成了整片土地的源点,光暗纹路以它为中心,向着西面八方铺展,宛如一张缓缓张开的巨网。阿默带着几名魂灵巡视光网边缘,却在远土最北端的裂隙处,察觉到了异样。
那里的光纹不再舒展,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微微向内蜷缩,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极淡的、压抑的死气。
“不对劲。”阿默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挥手示意魂灵们退后,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靠近裂隙,“这死气……和之前的暗影余孽不一样,更沉,更纯。”
少年与微光很快赶来,微光举起法杖,杖头的光点探向裂隙深处,却在触及某一处时,骤然黯淡下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光芒的喉咙。
“里面有东西。”少年凝神,将本源之力注入掌心,缓缓按向裂隙的边缘。
刹那间,裂隙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一股浓稠的黑雾猛地喷涌而出,那黑雾不似之前的暗影那般溃散,而是凝聚成一团,悬在半空,黑雾中央,隐隐有一点极暗的光,在缓缓搏动,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
“是暗核!”阿默的脸色骤变,失声惊呼,“古老的传说里提过,暗影族群的力量之源,不是首领,而是这颗暗核!它藏在虚无的最深处,吸纳着沉沦的魂灵之力,是一切黑暗的根!”
话音未落,暗核猛地震颤,黑雾翻涌着化作无数利爪,向着三人抓来。那些利爪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所过之处,连光纹都开始寸寸碎裂。
微光立刻将法杖横在身前,光纹织成一道坚盾,堪堪挡住利爪的攻势,可那暗核的力量太过强横,光盾不过支撑了片刻,便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痕。少年见状,立刻引动树心的晶石之力,远土的界生树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暖金与淡墨的洪流奔腾而出,向着黑雾席卷而去。
洪流与黑雾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虚空中,光与暗疯狂撕扯,砂砾漫天飞舞,魂灵们筑起的光纹小屋,有几间在震荡中轰然倒塌。
阿默没有退缩,他纵身跃起,指尖的光纹化作一柄长剑,狠狠刺向暗核中央那一点暗光。可长剑刚触到暗核,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缠住,阿默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被拽得险些撞进黑雾里。
“阿默!”少年惊呼,立刻调转洪流,向着阿默的方向涌去,将他从吸力中拽了出来。
暗核的攻势愈发猛烈,黑雾翻涌着,竟渐渐化作了一道巨大的虚影,那虚影有着狰狞的面孔,周身缠绕着无数沉沦的魂灵残念,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彻虚空的咆哮,连远土的界生树,都开始剧烈摇晃。
微光的脸色苍白,她能感觉到,这暗核的力量,比之前所有暗影加起来都要强。它蛰伏在此,就是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待光暗平衡被打破,等待它能彻底吞噬新生的家园。
“不能硬拼!”微光嘶声喊道,“它在吸纳虚无的死气,我们耗不过它!”
少年的目光飞快扫过西周,最终落在了嵌在树心的莹白晶石上。他忽然想起了古老遗迹里的那句话——光暗同源,界生为桥。
“阿默!微光!”少年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引动所有魂灵的力量,汇入晶石!光暗同源,我们不是要消灭暗核,而是要驯服它!”
阿默与微光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少年的意图。阿默转身冲向魂灵们聚集的地方,高声喊道:“所有人,将你们的光纹之力,汇入中央的界生树!”
魂灵们没有丝毫犹豫,孩童、老者、青年,纷纷伸出手,将指尖的光纹之力向着树心涌去。微光则举起法杖,将自己的光纹之力尽数释放,法杖上的光点与晶石的光芒融为一体,璀璨夺目。
少年站在界生树下,将双手按在树心的晶石上,他体内的本源之力,连同万千魂灵的力量,顺着晶石倾泻而出,化作一道光暗交织的锁链,猛地缠向暗核。
暗核疯狂挣扎,黑雾翻涌着想要挣脱锁链,可那锁链上,带着万千魂灵的意志,带着光暗同源的真谛,它越挣扎,锁链便缠得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