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猛地覆上一条湿毛巾,刺骨的凉意瞬间将李金宝从昏沉里拽了出来。
他浑身一颤,喉咙里挤出带着哭腔的呜咽,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心也太狠了……我千错万错,你也不该把那东西铰掉啊!你让我今后怎么做人?”
林淑芬没等他把话说完,冷冷地截断了他的哀嚎:“你现在知道要做人了?你以前干的那些龌龊事,哪一桩是人干的?你自己低头看看!”
李金宝心头一跳,强忍着钻心的剧痛,颤抖着低下头。视线落在裤裆处时,他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嗯?那、那东西怎么还在……”
“淑芬,你……”他刚想开口追问,却被林淑芬冰冷的声音打断。
“赶紧把衣服裤子换了,滚回床上去!”
她的语气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像在呵斥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李金宝如蒙大赦,巨大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最后一点残存的本能力气,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像条受了重伤、在污秽中蠕动的蛆虫般,艰难地挪向卫生间。
也顾不上处理伤口那钻心的疼痛,胡乱扯下沾满污秽、冰冷黏湿的秋裤和内裤,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到后背和臀腿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倒抽冷气,眼泪又涌了出来),然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伤痕累累、剧痛难忍、还在不断颤抖的身体,抖得像寒风里最后一片随时会碎裂的枯叶。
脸上火辣辣地肿着,布满血丝和指甲划痕,一碰就钻心地疼;后背和下身更是火烧火燎,仿佛被剥了一层皮,每一次轻微的触碰、甚至呼吸带来的被子摩擦,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他蜷缩在床角最里面,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大气不敢出,连呻吟都死死憋在喉咙里,变成呜咽,生怕再引来那个女罗刹的雷霆之怒。
此刻,他对林淑芬的恐惧,己经深入骨髓,烙印在每一寸疼痛的皮肉和战栗的灵魂里。
这一夜,家属楼几户离林淑芬家近的人家,都隐约听到了那压抑不住的、时高时低的、非人的惨嚎和沉闷的、令人心悸的抽打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很久,混合在呼啸的北风里,显得格外瘆人。
第二天清晨,巷子里便悄悄流传开来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
“听说了吗?昨晚老林大女儿家动静可大了!李金宝那怂货,哭爹喊娘的,跟杀猪似的!我家那口子起夜,听得真真儿的!”
“啧啧,还有‘啪啪’响,跟放鞭炮似的,听着都肉疼!不知道是挨揍了还是…干别的呢?”一个中年妇女挤眉弄眼,引得周围一阵暧昧又心照不宣的低笑。
“肯定是挨揍了!‘铁姑娘’的名号是白叫的?”
一个退休的老工人叼着烟斗,笃定地说,“你没看他今天出来买馒头?戴着大口罩,帽子压到眉毛,围巾裹得只露出俩眼珠子,走路叉巴着腿,跟螃蟹似的,还一瘸一拐?脸上那口罩边儿,好像还有青紫!”
“活该!肯定是那张破嘴又惹祸了!到处显摆闺女跟他姓,林老爷子能饶得了他?林淑芬这回怕是动真格的了!这叫‘杀鸡给猴看’!”卖早点的摊主一边炸油条一边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