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林淑芳挺着肚子,被周文博小心地搀着走了进来。
“爸,妈,大姐、二姐。”周文博目光一扫,立刻捕捉到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林淑芳走到母亲身边,柔声问:“妈,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桂兰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我没事。就是我这工人老婆子炖的汤,配不上你们知识分子、医生家的讲究。以后啊,我也不去献丑了。”
林淑芳瞬间明白了,心猛地一沉。
“妈!您别这么说!沈妈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职业病,爱叮嘱几句……”她急忙解释。
“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
林淑芬腾地站起来,指着李桂兰带回来的那个空保温桶,“嫌弃就是嫌弃!妈一片好心,被人家当成驴肝肺!”
“芳芳,你现在是翅膀硬了,进了周家门,就看不上咱家这点土玩意儿了是吧?连妈的心意都帮着外人糟蹋!”
“大姐!你胡说什么!”林淑芳又急又气,眼泪涌了上来,“我什么时候糟蹋妈的心意了?那汤我喝了!我……”
“喝了一碗顶什么用?剩下的还不是打发给别人喝了?人家亲妈的话才是金科玉律!”淑芬的话像刀子一样。
“够了!淑芬!”林德厚厉声喝止,脸色铁青。
一首沉默的周文博,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理解岳母的委屈,但淑芬这样指责淑芳和沈静,让他无法接受。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
“大姐,我妈是护士,她提出建议是出于对淑芳和胎儿健康的专业考虑,绝对没有嫌弃妈心意的意思。淑芳也非常感激妈,她……”
“专业?呵!”林淑芬突然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人。
眼神锐利地看向周文博和林淑芳,话语里带着积压己久的、复杂的情绪:
“周医生,你们周家的‘专业’和‘好意’,我们林家小门小户的,真是承受不起!当初转学要花钱走关系,说是‘好意’;嫌弃亲家母的汤不够‘科学’也是‘好意’!”
“是不是在你们周家人眼里,我们林家做什么都是土气、落后、上不得台面?就连心疼女儿炖碗汤,都成了给孕妇添乱的罪过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妹妹苍白的脸,声音陡然拔高:
“芳芳,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自从嫁进周家,你嘴里还有几句咱家自己的事?张口闭口‘文博辛苦’‘公公婆婆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