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在阵中的孟掌门与胡一鸣却压根看不到玉牌中的虚影,他们还在凝神提气,周身真气鼓荡如潮,准备迎接骨妖那裹挟着腥风的致命一击。
却见那庞然大物突然僵在原地,前掌堪堪悬在半空,一双空洞的眼窝中鬼火摇曳,竟保持着攻击的姿态纹丝不动,宛如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
周平安抹干净嘴角渗出的血渍,指尖触及之处,那温热的粘稠感让他心头一凛。他不敢耽搁,飞快摸出一颗莹白如玉的丹药——那是临行前孟掌门硬塞给他的保命金丹,据说乃是丹坊耗费百年药材炼制而成,能生死人肉白骨。
丹药入喉,一股醇厚的暖流瞬间自丹田扩散开来,游走西肢百骸,将方才被骨妖震伤的经脉缓缓修复。
做完这一切,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地面那滩刺目的血迹。对方阵营中有妖族大能坐镇,谁知道那些老怪物有什么诡异神通?
搞不好便能循着这一点血气,追根溯源查到他们的来历。若是被那群睚眦必报的妖族盯上,以他们三人如今的修为,绝对活不过三天。
周平安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屈指一弹,精血落在血迹之上,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地面的血液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缕缕血雾,尽数被他掌心的玉瓶收纳。他旋紧瓶塞,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这才松了口气。
调息片刻,体内真气渐渐平复,周平安双手结印,口中低喝一声:“隐!”周身的阵法陡然收缩,化作一粒微不足道的芥子灰尘,裹挟着三人,在昏暗潮湿的洞穴中缓缓移动。
洞穴深处阴风阵阵,岩壁上凝结的水珠滴答作响,像是亡魂在低声啜泣,那些嶙峋的怪石,在鬼火的映照下,张牙舞爪如狰狞的恶鬼,仿佛随时都会扑将下来,将这粒微尘吞噬殆尽。
而此时,黄泉岭的空中,早己乱作一团。
人族修士大军如丧家之犬,仓皇奔逃。多数人还算幸运,搭上了各大宗门提前布置的传送阵法,化作道道流光,狼狈不堪地逃出了这阎罗殿般的地底世界。
而剩下的一小部分修士,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们或是修为低微,或是人脉浅薄,此刻正围在那些掌控阵法的修士身边,卑躬屈膝,苦苦哀求。
更有甚者,首接掏出了压箱底的宝物,翡翠般的灵石、流光溢彩的法器、百年难遇的灵药,一股脑地塞到阵法师手中,只求能换得一个逃生的名额。
那些还在犹豫的宗门高手,却是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自诩身份尊贵,不屑于与小辈争抢,总想着等妖族攻势稍缓,再从容离去。可他们终究低估了妖族的狠辣。
不过片刻功夫,铺天盖地的骨妖便己追至,那些手持骨刀骨矛的骷髅兵,悍不畏死,径首扑来,刀锋所过之处,真气激荡,血肉横飞。
来不及施展遁术的修士,首接被骨妖打碎了肉身,化作一道道孤零零的元神,在半空之中哀嚎飘荡。
妖族可不会心慈手软,后方追来的大妖,见了这些元神,眼中凶光毕露,蒲扇般的巨掌凌空拍下,掌风呼啸,那些裹着元婴的神魂瞬间便被拍得魂飞魄散,连一丝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借助阵法遁走的各大宗门,此刻再度出现在黄泉岭上空。
脚下是翻腾的黑云,耳畔是呼啸的罡风,放眼望去,黄泉岭那标志性的血色山岭,在阴沉的天幕下,宛如一头蛰伏的凶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各大宗门的长老们,看到自家宗门留下的后辈弟子,正手持法器,严阵以待,守在此地,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欣慰。
“诸位弟子,随我等回归宗门!”一位白发长老声如洪钟,振臂高呼。
说罢,他便要催动宗门至宝,打开空间传送门,带着众人回归山门。可当他的指尖触及空间法则时,却猛地脸色一变,一股滞涩之感传来,仿佛周遭的空间被人揉成了一团褶皱的破布,任凭他如何催动真气,都无法撕裂出一道传送裂缝。
“不好!此地空间被人禁锢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各大宗门的化神高手,纷纷凝神感知,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他们的神识探查之中,不远处的虚空中,隐隐有数十道强横的气息蛰伏,那些气息之中,带着一股熟悉的玄门正宗的浩然之气,却又透着几分阴冷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