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张医生走了进来。张医生是医院的老医生,主要负责此次的卫训工作。他头发己经有些花白,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眼神却很锐利,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一进门就把缸子放在桌上,沉声道:“都安静点,今天咱们继续练止血法,上午练五种止血法的实操,下午讲烧伤和冻伤的处理,尤其是冻伤,现在天这么冷,厂矿里的工人同志很容易冻到手脚,你们都得学会怎么处理。”
教室里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纷纷拿起桌上的器材。张医生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瑜身上:“苏瑜,你先给大家演示一遍绞紧止血法和加压止血法,上次课你演示的最标准,让大家再学学。”
苏瑜迎着张医生信任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教室中间的模型前,拿起纱布和止血带,有条不紊地开始演示。
这一次,她仍旧沉稳冷静,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嘴里同步讲解着注意事项,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好似只要一到医学演示,她就能快速冷静下来。
“很好,动作很标准,讲解也清楚。”张医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大家都看清楚了,止血是紧急医疗里最基础也最关键的,要是止血不及时,就算是小伤口也能出大问题。你们练的时候,互相检查,有不懂的就问我,或者问苏瑜,她学得扎实。”
苏瑜演示完,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虽然有信心自己能做好,但面对这么多人演示,她还是挺紧张的。
坐下后,她偷偷抬手擦了擦,心里却有一丝隐秘的成就感,这种被认可的感觉,比她在系统里完成任务还要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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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训练很快就过去了,中午大家都在医院的食堂吃饭,苏瑜打了一份玉米粥、一个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不喜欢扎堆,尤其吃饭的时候,如果有条件,就喜欢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如果现在身边有个手机,边吃饭边刷手机就更符合习惯了。
没想到刚吃了两口,就听到有人喊她:“苏瑜!”
她抬头一看,是霍文茵,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正端着饭盒朝她挥手,脸上笑得灿烂,像冬日里的太阳。
苏瑜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看着霍文茵快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她对面。
“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儿。”霍文茵把饭盒放在桌上,里面有一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份炒白菜,甚至还有几块红烧肉,看得苏瑜有些惊讶。
她也跟霍文茵吃过几次饭,以前她都是无肉不欢的,这次竟然还有小白菜?
“你怎么来了?还能在食堂吃饭?”苏瑜小声问,手里的窝头顿了顿。她和霍文茵的交情,说起来还挺奇妙的,一切都始于卫训考试结束的那天。
那天也是这样冷的天,考试结束后,苏瑜走出学校大门,正想着赶紧回家,就被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拦住了。女人就是霍文茵,当时她也是这样穿着军绿色棉袄,脸上带着爽朗的笑,首接开口问:“你就是苏瑜同志吧?我是霍文璟的姐姐,霍文茵。”
苏瑜当时就懵了,她没想到霍文璟的姐姐突然会来找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呆呆地看着她。
霍文茵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反而主动拉过她的胳膊,语气热络:“我听文璟提过你好多次了,说你给他送过东西帮了他大忙,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今天来安市办点事,本来想去找你的,听说这边正在进行卫训考试,知道你报名了,就特地在这边等你,就想着跟你说声谢谢。我们全家人都很感谢你……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家小六,就是文璟……”
苏瑜的胳膊被她拉着,有些僵硬,手心都出汗了,小声说:“不用谢,我就是……感谢他的帮忙才回礼的……。”
面对这样自来熟的陌生人,对方还拉着她的胳膊,这让她有些无措。如果不是这个年代的人还比较淳朴,周边人还很多,她就要以为碰到了人贩子。不过她还是留了个心眼,一旦发现不对劲,她就首要大声喊人了。
霍文茵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局促,反而絮絮叨叨地跟她说起霍文璟的事,说霍文璟从小就懂事,当了兵之后更是很少回家,他们全家人都很疼爱霍文璟……总之从出生说到了现在,霍文璟的事情除了不能说的,其他基本都被她秃噜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