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家村的上工哨还没响,井台边就挤满了打水的妇女。结着冰碴子的井沿被棉鞋底蹭得发亮,十几个搪瓷缸子挨挨挤挤地吊在辘轳上,场面显得十分热闹。
“听说了没有,昨天晚上沈知青被军人同志抱回来的……”一个妇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仿佛在讲述一个惊天秘密。
“我知道,我二大爷昨天晚上出去遛弯看到了,抱得那个紧哟~”另一个妇女接话道,脸上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表情,好像己经看穿了一切。
"要我说啊,肯定是谈对象了!"会计家的周婶子(周大妮)把扁担横在桶上,冻得通红的手指卷着围巾角,眼神中带着一丝八卦的兴奋,“昨儿晚上我家那口子还跟大队长上山找人去了,亲眼看见那军人同志抱着沈知青从后山下来……”
“听说昨天他们亲嘴了,有人看到没?”又一个妇女好奇地问道,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似乎很渴望得到确切的答案。
“那个军人同志是什么人啊?”这个问题一出,大家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都在等待着有人能给出答案。
"哎哟喂!"村尾的周寡妇(周小草)突然提高的嗓门惊飞了樟树上的麻雀,她一脸激动地说,“那军人同志听大队长说姓陆,还是个营长嘞,军官啊……沈知青运气可真好。”她的声音里满是羡慕。
"你们说那黑灯瞎火的。。。。。。"旁边的苏大丫话没说完就挤眉弄眼地笑起来,让黑瘦的脸上都生动了起来,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人浮想联翩。
"听说沈知青那棉袄都扯开了。。。。。"提着木桶的王春花听着大家的八卦,也着急加入了八卦组,迫不及待地说:"要我说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就是。。。。。。"
“春花,可不敢胡说,人家陆营长是正经战斗英雄……“会计家的周婶子听着王春花这嘴不把门的话,赶紧打断了。“我家那口子说了,沈知青是摔了腿走不了路,人陆营长才帮忙的……”平时开个玩笑、说个荤话可以,毁人姑娘名声就不好了,周婶子一脸严肃地告诫着王春花。
“是啊,春花,你再这样嘴不把门,小心大队长又让你去做检讨。”其他人见周婶子都开口了,也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实在是这王春花——村里出了名的碎嘴巴难缠,撒泼打滚无所不作,己经因为“祸从口出”被大队长罚了很多次了,做检讨、挑粪、扣工分……都是记吃不记打。
说句不好听的,“狗改不了吃屎”用在她身上,非常的贴切。村里人大部分都对她的行为不满,但因为她男人在村里的辈分高,一般也没人当面训她。
农村的生活实在太寡淡了,日复一日的,有点新鲜事情,尤其是桃色消息,传播速度不要太快。这不关于沈知青与陆营长的二三事,就以这样诡异的速度传播着,分裂着。
等陆羽上午出来去知青点找沈怡婷的时候,就己经变成了:“什么,沈知青要结婚了?”一个村民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沈知青和陆营长什么时候结婚啊?会不会请吃席啊?”另一个村民满脸期待地问着,己经开始幻想宴席上的肉菜了。
“也不知道沈知青他们会不会发喜糖?好久没有吃糖了”还有人舔了舔嘴唇,仿佛己经尝到了糖果的香甜。
“……”更多的人则是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传言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甚至还有人胆子大,看到陆羽过来,首接上前问:“陆营长,你什么时候跟沈知青结婚啊?”那人一脸认真,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问题有多唐突。
“陆营长,你可得结了婚再走啊,沈知青那么好一女娃娃……”又有人开始担心陆羽回去后就不来了。
“……”
面对这样的情况,陆羽刚开始还解释两句说他跟沈怡婷只是朋友,她昨天摔了腿所以才抱回来的,让大家不要乱说,这对沈知青的名声不好……
他还在试图澄清事实,不想让谣言继续传播下去。
但是几次解释完后,他发现根本无济于事,村里人沉浸在自己的想象和八卦之中,完全不理会他的解释。
看到大家脸上都挂着一副“我懂”“我全都明白”“都是男人嘛,有啥不懂的”的表情,他就闭上了嘴巴,不再解释。
刚开始他还很生气村里人乱传八卦,但是在一番细致的观察后,他发现村里人其实都没有什么恶意,纯粹就是出于一种八卦和好奇的心理。察觉到这一点后,他心里也不由得稍微松了一口气,紧张的情绪得到了些许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