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晚上,沈怡婷拿起信用社售货员送的大布袋子,开始把从王大美那儿“抢”来的棉被、自己买的搪瓷盆、布鞋、雨靴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归置好,一股脑儿地塞进布袋子里。然后,她又把那些路上得吃的、用的东西,用原主留下的旧布包带子绑好,准备随身带着走。
琢磨了一下,沈怡婷觉得这些得摆在明面上的东西还是得放在外边,不能都塞进空间里。不然到时候要用,总不能让它们“凭空出现”吧?
至于剩下的钱、手电筒这些贵重的小物件,沈怡婷小心翼翼地收进了空间里,想着等到了知青点整理包裹的时候,或者要用的时候,再顺手拿出来。
时间飞逝,转眼之间,便到了沈怡婷下乡的那一天。
清晨的曙光刚刚透过窗户照进来,天色还蒙蒙亮,沈怡婷便早早地起床,迅速地洗漱完毕。她有条不紊地将昨晚睡过的棉被以及其他生活必需品一一整理好,用绳子仔细地捆绑打包,确保每一件物品都牢固无误。
随后,她背起了那硕大的包裹,步履异常坚定,缓缓地走出了家门,朝着纺织厂家属院的大门方向前行。
一路上,街道两旁的景象逐渐清晰,家属院也开始活跃了起来。沈怡婷遇见了许多早起忙碌的人们。
大家看到这个年轻的小姑娘独自背负着如此大的包裹,而沈家却无一人相送,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上前关切地与她打招呼。
李婶子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毛巾,急切地走过来,关切地问道:“小婷丫头,你今天就要下乡了吗?这么早,东西都带齐了吗?”
昨日不在家的婶子大娘们,见到沈怡婷这副独自背负包裹下乡的模样,不禁露出惊讶与担忧的神色,纷纷围了上来。
“小婷丫头,你这是要去哪里插队下乡啊?这么大的包裹,一个人能行吗?”婶子们关切地询问着。
沈怡婷眼眶泛红,声音略带哽咽,但仍强忍着泪水,礼貌地回应着大家的关切:“婶子们,我今天就要去下乡了,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你们要多保重身体……”
“去哪里?哦,哦,我要去江省安市和县清江大队下乡……听说那是个很远很偏僻的地方,也不知道情况会怎么样……”沈怡婷低声解释道。
“天哪,你们听说过这个地方吗?怎么感觉比大西北还要偏远?”王大娘惊呼道,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江省安市我知道,在南方,听说那地方很是贫穷!火车都不能首接到达,需要转几趟车……”坐在路边大树墩上的胡大爷敲了敲手中的烟袋,若有所思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在家属院众人的关切与嘱咐声中,沈怡婷一步步走出了这个原主生活了整整十八年的家属院。她最后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那熟悉的大门和院落,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随后毅然转身,朝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
等待了十几分钟后,她坐上了开往京市火车站的公交车。随着车辆的启动,属于她——侯府沈怡婷的下乡之旅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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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火车站犹如一口沸腾的大锅。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沈怡婷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目睹如此庞大且喧嚣的场面。
高悬的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我们走在大路上》,身穿蓝布工装的旅客如同蚂蚁般在月台上攒动。
沈怡婷被人流推搡着前行,汗味、旱烟味以及行李卷散发的霉味交织成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她小心翼翼地护着包裹,终于挤到了知青集合点。领队正高举铁皮喇叭大声喊道:“去江省的到这里排队!”
“同志,这是你的车票。”工作人员核对了姓名后,递给她一张硬纸板车票。
沈怡婷注意到他食指上留有蓝色的钢笔水痕迹——在这个年代,干部们习惯将钢笔别在口袋上。车票上印着“京→江省1965。9。2609:17”,油墨略显晕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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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号车厢里弥漫着皮革与煤灰交织的独特气味。
沈怡婷费尽周折,终于在这拥挤的车厢中找到了自己那个靠窗的座位。车厢壁被漆成了军绿色,斑驳的锈迹记录着岁月的痕迹,窗框的铆钉处凝结着黑色的油垢。
她刚把沉甸甸的大包裹塞进行李架,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布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