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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回城初见苏家人（第1页）

天刚蒙蒙亮，苏家村的公鸡还没打鸣，苏奶奶就己经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灶屋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铁锅里煮着稀粥，蒸笼上热着两个鸡蛋——这是特意给苏瑜准备的。每次苏瑜从老家回城里的时候，苏奶奶都会给她煮两个鸡蛋。

“瑜丫头，该起了，等会儿赶不上牛车了。”苏奶奶在门口敲了敲门，低低叫了几声。

苏瑜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还是一片灰蓝色。她揉了揉眼睛，迅速穿好衣服，简单洗漱后，苏奶奶己经把煮好的鸡蛋塞进了她手里。

“路上吃，别饿着。”苏奶奶帮她拍了拍衣服，仿佛这样能更齐整一些。拍完又往她口袋里塞了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炒熟的南瓜子，又拿起旁边一个稍微有些大的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看着像青椒、茄子等蔬菜，“路上注意安全，不要跟不认识的人说话……下次放假记得回来……”

苏瑜点点头，背上装着换洗衣物和装着种子的布包，以及那个大布包，踏着晨露往村口走去。

苏奶奶送苏瑜到了村口，一路絮絮叨叨的，看着她上了牛车。

从原主的记忆中可以看到，每次都是这样的模式，苏奶奶也都每次不厌其烦地叮嘱着。就好像，这样就能透过苏瑜，看向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儿子，以及其他几个常年不见面的孙子孙女。

其实刚刚回头看时，苏瑜在拐角处隐约看到一个身影，似乎是苏爷爷，也在默默注视着这边。

这也许就是父母对孩子的牵挂与惦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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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牛车上己经坐了几个人，赶车的苏大爷正叼着旱烟，慢悠悠地整理着缰绳。

几个婶子正聊着家长里短，见苏瑜来了，王婶子笑着招呼道：“瑜丫头，回城里啦？这是要开学了？”

“嗯，快开学了，得回去报名。”苏瑜笑了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顺手扶住车沿。

牛车上还坐着杨晓蓉，那个隔三差五就闹腾的知青。她今天倒是安静，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辫子，偶尔抬眼瞥一眼苏瑜，又很快移开视线。

“还是你学习好，我们家芳芳死活不肯去学校了。”王婶子叹了口气，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家闺女的事。

苏瑜轻声安慰道：“婶子别急，芳芳还小，再劝一劝……”

关于苏芳芳不愿意上学的事情，上次苏瑜也跟她交流过。苏芳芳认为现在学校里学不到东西，而且读完书也找不到工作，最终还是要回来下地，觉得读书没用。

这是时代的特性，苏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更不能承诺帮忙找工作，那不现实。

即使到了2025年的现代，每年一千多万毕业生，随着就业问题日益突出，“读书无用论”的说法甚嚣尘上，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到个人身上，都是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

正说着，牛车晃晃悠悠地启动了，扬起一阵尘土。

伴随着牛蹄踏在土路上的“哒哒”声，婶子们继续聊着东家长西家短，苏瑜却渐渐涌起一种背井离乡、面对未知环境的紧张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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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十多分钟后，牛车停在了县城的三岔路口。苏大爷吆喝了一声：“下午三点，还在这儿集合，别迟了！”

苏瑜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看了眼旁边的国营饭店招牌——这是村里人进城歇脚的地方，里面的副主任是苏家村出去的，每次都会给赶车的苏大爷留碗水，冬天是热的，夏天是凉的，偶尔时间过早或过晚，还会提供一些吃的，很是周到。

没有多停留，跟大家招呼了声，苏瑜径首朝着车站走去。

八月早晨的太阳己经升得老高，晒得人头皮开始发烫。

车站里人不少，大多是进城办事的农民、探亲的家属、因公外出的公务人员。看穿着和带着的行李，就很好区分。

买了票，苏瑜挤挤挨挨地上了开往安市的班车，在最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车厢里闷热拥挤，汗味、烟味、还有不知谁的篮子里散发出的咸菜味混杂在一起。

还好这个身体不晕车。不然苏瑜真的没法想象坐两个多小时车要吐成什么样。把小布包抱在怀里，大布包放在脚边，苏瑜闭上眼睛假寐。

起的有点早，这会儿还挺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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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小时后，班车终于驶进了安市，在城南的汽车站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