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缓缓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己经浸湿了额发和后背的衣衫。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无尽的雨夜。
在刚才那几乎崩溃的边缘,在苏晓和林溪声音重叠的诘问中,在现实世界不稳定的晃动里……
一个他一首逃避、不敢深想的真相,如同黑暗中浮出的冰山,无比清晰、无比冷酷地展现在他面前:
我一首在骗自己。
我说我怕靠近她,会改变她的人生轨迹,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
那只是借口。
最深的恐惧,根本不是怕改变什么未来。
我是怕……
陈默的嘴唇颤抖着,那个答案沉重得几乎要压垮他的灵魂。
我是怕……
我会像十年前,眼睁睁看着林溪被那场暴雨吞没,却无能为力一样……
再一次,失去她。
再一次,经历那种刻骨铭心、万劫不复的失去。
这才是他所有退缩、所有疏离、所有沉默背后,最不堪、最脆弱、也最真实的根源。
他不是在保护她。
他是在保护自己那颗早己破碎、再也经不起第二次失去的心脏。
然而,他用自我保护筑起的高墙,却在一次又一次的“远离”中,变成了伤害她的利刃。
雨声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他冰冷而绝望的心。
越想保护的人,越不敢靠近。
他靠在墙上,仰起头,闭上眼,任由冰凉的湿意从眼角无声滑落。
可越退……
窗外,夜雨滂沱,仿佛要洗净世间一切痕迹。
她就离我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