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出来了。将她这些日子所有的困惑、憋闷、以及刚才那致命对比带来的刺痛,都化作了这句首接到近乎残忍的质问。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轻颤,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平稳,“让你这么……避之唯恐不及?”
“还是说……”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最后这句,“你觉得我误会了什么?误会了那天你救我……误会了我们之间……”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己经再明白不过。她是在问,他是不是怕她“自作多情”,所以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澄清”?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柔软却锋利的小刀,精准地剖开陈默竭力掩饰的内心。不是愤怒的控诉,是委屈积压到极点后,终于无法再自我消化、只能寻求一个答案的“不懂”。
陈默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呼吸在胸腔里变得混乱而困难。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中那清晰无比的、被他的沉默和疏离反复伤害的痕迹,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他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想说“你什么都没做错”,想说“不是误会”……
但他能说什么?
告诉她,他来自另一个时空?告诉她,她长得像他十年前死去的初恋?告诉她,他越是靠近她,两个世界的记忆就越混乱,他越是干预,就越可能改变她未知的命运,而他害怕这种改变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甚至……再次失去?
不。他不能说。
任何一个字,都会让眼前这勉强维持的、脆弱的现实彻底崩碎。
所以,他只能沉默。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窗外远处传来模糊的喧哗声,衬得器材室内更加死寂。
苏晓就那样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等待着他能给出哪怕一个像样的、能让她理解的解释。
然而,她等来的,只有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越来越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的、她完全看不懂的、近乎痛苦的挣扎,以及最终……归于更深的死寂。
那死寂,就是他的答案。
苏晓眼中的最后一丝微弱希冀,如同风中残烛,在这片沉默的冰原上,轻轻摇曳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她明白了。
不是她做错了什么,也不是她误会了什么。
而是他,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来对待她。没有理由,无需解释。仅仅是因为……他不想。
这个认知带来的,是一种比愤怒更甚的、冰冷的失望,和一种近乎灭顶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