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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楼梯间的黄昏（第2页）

苏晓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瞬间僵硬的表情和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狼狈的慌乱。她没有催促，只是等待。夕阳的光在她脸上移动，让她一半的脸庞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另一半却渐渐沉入更深的阴影。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质问，没有责怪，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清晰的、等待确认的认真。

“我……”陈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她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没有。你别多想。”

“你骗我。”

苏晓的声音轻轻地响起，依旧很轻，却像一根最柔软的羽毛，化作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入了陈默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不是愤怒的指控，不是伤心的控诉。而是平静的、带着一点点了然、一点点失望的陈述。仿佛她早己看穿了他勉力维持的伪装，只是在此刻，轻轻地、温柔地，将它点破。

陈默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她。

苏晓也看着他。在他说出“没有”的时候，她眼底那点微弱的期待光芒，似乎彻底熄灭了，沉淀为一片深静的、带着些许疲惫的黯然。她没有生气，只是那抹黯然，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陈默感到无地自容。

她说“你骗我”。不是“你为什么要骗我”，而是首接判定。

楼梯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夕阳的光束中，灰尘飞舞得更慢了。

陈默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窒息的恐慌和无力。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他不是故意要骗她，他有不得己的苦衷，有无法言说的秘密，有害怕改变她命运的恐惧……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能化作一片更加沉重的死寂。

他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眼帘，看着她抱着文件夹、指节微微泛白的手，看着她被夕阳勾勒出的、带着淡淡寂寥的侧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离开。现在。

“资料你先看吧。”陈默猛地侧过身，避开了她的目光，也避开了那片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夕阳暖光和沉重的静默。他的声音干涩而急促，“有什么问题……发信息。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他不等苏晓有任何反应，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急促而凌乱，迅速远去。

苏晓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抬着头，看着陈默消失的楼梯拐角。夕阳的光完全落在了她的脸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却寂寥的光晕里。她脸上的表情很安静，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清晰的、被验证后的“明白”。

那是一种，终于确认对方确实在远离自己、并且不愿意给出任何理由的……明白。

光落在她的肩头，她的睫毛上，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却照不进那片黯然的深处。

她慢慢地低下头，看向怀里抱着的文件夹，指尖无意识地着粗糙的纸面。

楼梯间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渐沉的暮色，和空气中依旧缓缓浮动的、金色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