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无法从那个光影中的身影上移开。
因为眼前的画面,与他脑海中刚刚闪过的、那个关于舞蹈排练厅阳光与灰尘的记忆,发生了骇人的重叠!
光。专注的侧影。微微仰头的角度。甚至那空气中仿佛可见的、在光柱里浮动的微尘……
只不过,记忆中那个穿着练功服、汗湿额发的少女,变成了眼前这个穿着衬衫裙、指尖划过书脊的苏晓。
不是幻觉。是记忆的层叠。是两个时空、两个相似面容的人,在相似的“光”与“静”的场域中,留下的影像,在他这个错位的观察者眼中,残忍而完美地叠加在了一起。
“轰——”
颅内的抽痛再次袭来,比刚才更甚。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攫住了他,胃部翻搅。他不得不低下头,用双手紧紧撑住额角,指节用力到发白。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绵长的、闷钝的疼痛。那不仅仅是生理上的不适,更是一种灵魂被撕扯、被置于两个时空裂缝中剧烈摩擦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那眩晕和疼痛才缓缓退潮,留下虚脱般的疲惫和冰凉的汗水。
他喘息着,慢慢抬起头。
二楼栏杆边,己经没有了苏晓的身影。那束天光依旧静静洒落,照亮空无一人的木质地板和空气中永恒的微尘。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极度混乱下产生的、逼真的臆想。
陈默靠在椅背上,浑身脱力。他转开视线,不敢再看那片光区。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旁边书架上随意插放的一排过期杂志。
最外面一本娱乐杂志的封面,因为年代久远而色彩黯淡。封面女郎笑靥如花,波浪长发,妆容是几年前流行的风格。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尽管妆容、发型、气质截然不同,但那女郎的眉眼神态,尤其是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竟与林溪有五六分相似!
他猛地眨了眨眼,再仔细看去。那分明是某个早己过气的选秀歌手,与林溪毫无关系。
是错觉。连续受到冲击后,过度敏感的神经产生的错觉。
他颓然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图书馆的寂静重新包裹了他,但那寂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己经改变了。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试图融入新世界的孤独灵魂。他开始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世界,或者说,他自身的存在状态,并非与过去完全割裂。记忆,如同顽固的幽灵,或者说是某种更高维度存在的“信息渗漏”,正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在这个时空里寻求着表达和印证。
林溪的记忆,正在通过苏晓这个现实的“载体”,以及这个环境中各种细微的“触发器”,不断向他涌来,试图与他从横店带来的、关于“苏晓林溪”重叠的惊骇印象,拼接成一个令人恐惧的图景。
他到底卷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