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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食堂的并列（第2页）

“你——”苏晓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刚才冷了一些，带着审视，“你怎么知道？”她的目光迅速扫过陈默的脸，似乎想从这张完全陌生的面容上找出一点熟悉的痕迹，但显然失败了。那戒备的神色更浓了。

周围几个排队的同学也投来了好奇的视线。嗡嗡的嘈杂声似乎在这一小片区域低了下去。

陈默僵在原地。舌尖发干，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解释？怎么解释？说我从另一个世界来，说我认识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也对葱过敏的女孩？巨大的荒谬感和更巨大的、因记忆重合而产生的惊悸攫住了他，让他只能怔怔地看着苏晓，看着那双此刻写满警惕、却又在深处隐隐透出一丝让他心悸的熟悉感的眼睛。

“哎哟我去！”李庞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拍了陈默后背一掌（力道大得让陈默踉跄了一下），试图用夸张的调侃打破这尴尬的凝固，“行啊老墨！平时闷声不响，情报工作做得挺到位啊？连经管院院花对葱过敏都知道？快说，是不是偷偷潜伏进人家后援会了？”他的话试图营造一种男生之间常见的、关于“暗恋”的起哄氛围，但效果并不好，反而让气氛更微妙了。

苏晓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那丝若有若无的茫然被明显的不耐烦取代。她没有接李庞的话，只是又深深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复杂，混杂着被冒犯的薄怒、对“跟踪狂”的怀疑，以及一丝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说中隐私的不安。

“薇薇，我们换那边看看。”她没有再理会陈默和李庞，转头对同伴低声说，端着空空的不锈钢餐盘，径首走向了另一个打菜窗口。转身时，马尾辫划过一个略显冷淡的弧度。

那个叫薇薇的女生也赶紧跟了上去，临走前还回头好奇又警惕地瞥了陈默一眼。

人群的流动很快填补了她们离开留下的空隙，食堂的喧嚣重新包裹上来。但陈默周围的空气，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几秒钟冰封般的寂静，以及苏晓最后那道复杂的目光。

“我去，老墨，你真是……”李庞挠了挠头，有点懊恼，又有点哭笑不得，“你这搭讪方式也太硬核了吧？首接爆人家过敏源？这下好了，印象分怕是负无穷了。”

陈默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指。掌心里，塑料袋窸窣作响。

不是情报，不是搭讪。

是烙印在灵魂里的、关于另一个人的记忆，在这个错误的时空，对着一个错误的对象，发出了无法自控的回响。

“她不能吃葱。”——这简单的五个字，像一把突然找到锁孔的钥匙，虽然只拧动了半圈，却让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横店片场崩塌的瞬间，将他抛入的，不仅仅是一个陌生的年代和身份。他抛入的，是一场与过往鬼魂紧密缠绕的、充满未知凶险的迷雾。

而苏晓最后那个眼神，像一枚冰冷的钩子，留在了他的视网膜上。那里面除了戒备，似乎还有别的、更沉的东西。

就在这时，旁边餐桌两个男生的闲聊片段，随风飘进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下个月校庆文艺汇演，经管院那边报了个独舞节目……”

“谁啊？”

“好像就是那个……叫什么来着，挺有名的，经管院的……哦对，苏晓！不过她好像用的是小名报名……”

“啥小名？”

“好像叫……‘笑笑’？反正挺可爱的。”

陈默拿着饭卡的手，猛地一颤。

笑笑。

光影在她身后拉开白色的轨迹，而他坠入黑暗。如今，在这充满烟火气的食堂，在“不要葱”的印证和“笑笑”这个名字的低语中，那黑暗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的却不是光，而是更浓重、更曲折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