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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夜枭入网（第2页）

门被推开一道缝。很慢，很小心，一寸，两寸。门外是浓稠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章衡知道，那里有眼睛在往里看。

他蜷缩在预设的位置——床边的矮柜后面。矮柜是空的，挡不住人，但能挡住第一眼的视线。他从柜子侧面的缝隙往外看，只能看见门缝那道黑影，和黑影手里一点寒光——是刀尖的反光。

黑影停了停。

似乎在观察，在确认。过了约莫三息，黑影打了个手势——很简洁的手势，五指张开，往下一压。

门外立刻传来更轻的脚步声。

两个人影闪进来。动作极快，进门，贴墙，蹲下，一气呵成。进来后不动，先扫视屋内：床、桌、椅、柜，视线在床铺上那卷被褥停顿了一瞬，又移开。

章衡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他死死咬着牙，把呼吸压到最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个人。

都是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眼睛。身形一高一矮，高的那个肩宽背厚，矮的那个精瘦。手里都拿着刀——不是长刀，是尺长短刃，刃身窄，适合在狭小空间搏杀。

高的那个朝矮的点点头。

矮的立刻起身，猫着腰，朝床边摸去。脚步轻得像猫，落地无声。高的留在门边，背贴着墙，刀横在胸前，警戒着门外。

一切都在按照最标准的突袭流程进行：撬门，潜入，一人清除目标，一人警戒策应。干净，利落，显然是老手。

矮的己经摸到床边。

他蹲下身，侧耳听了听——听床上“人”的呼吸。当然听不到，因为被褥里塞的是枕头。他皱了皱眉，似乎察觉不对，伸手去掀被子。

就是现在！

章衡猛地从矮柜后蹿出，不是扑向床边那人，而是扑向墙角那堆“杂物”——那堆看似随意堆放的柴火。他右脚狠狠踢在柴堆底部，柴火哗啦一声散开，露出底下一个小火盆。

火盆里是湿柴和硝石。

章衡左手早就握着的火折子，在窜出的瞬间己经擦亮。他看也不看，反手将火折子扔进火盆。

轰！

不是爆炸，是爆燃。湿柴遇火，瞬间爆开浓烟——混着硝石的刺鼻气味，白茫茫一片，像平地炸开一团雾。烟雾瞬间填满狭小的房间，遮蔽了一切视线。

“咳！咳咳！”

床边那个矮个子猝不及防，被浓烟呛得连声咳嗽。他下意识后退，刀在身前乱挥，想劈开烟雾。但烟雾太浓，什么都看不见。

门边那个高个子反应极快，几乎在烟雾炸开的瞬间就低喝一声：“退！”

但他退不了。

因为章衡在扔出火折子的同时，己经撞向墙壁——不是实墙，是事先伪装过的侧板。板子被他用肩膀猛地一撞，咔嚓一声向内倒下，露出后面黑乎乎的通道。那是通往隔壁杂物间的暗门，雷勇白天带人挖的，只容一人通过。

章衡翻滚进去，反手将暗门拉上——门板内侧有插销，他哐当一声插死。

做完这些，他才来得及喘气。

肺部火辣辣地疼，吸进去的都是硝烟味。左臂撞门时用力过猛，旧伤被扯到，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不敢停，手脚并用地往杂物间深处爬。

身后，主屋里传来怒吼和撞击声。

“追！”是高个子的声音，嘶哑，带着怒意。

接着是撞门声——他们在撞暗门。门板被撞得哐哐作响，灰尘簌簌往下掉。但门板是加厚的，插销是铁的，一时半会儿撞不开。

章衡爬到杂物间中央，停下，翻身坐起。

这里比主屋更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从墙缝漏进来的微光，勉强能看见堆满西周的旧家具、破箱子、烂箩筐。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霉味，混着灰尘和老鼠屎的气味，呛得人想咳嗽。

章衡强忍着，侧耳听。

主屋里的撞门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