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凌寒的目光扫过书架、床头柜、抽屉角落时,心却一点点安定了下来。
书架上那本他写满批注的《博弈论》不见了;床头柜深处那盒她总嫌太甜的酒心巧克力,说“太腻了,也就你这种大少爷爱吃”,此刻也没了踪影;
甚至连那包印着小熊的发绳,她上次扎头发时还嘟囔“幼稚死了”,如今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凌寒的目光掠过这利落得近乎绝情的景象,嘴角却悄悄漾起一抹浅弧。
他最怕的事,终究没发生。
他怕她真的动了气,什么都不要,就拎着个空箱子走了。
可眼下这空荡荡的房间,反倒让他松了口气——她带走了所有他给的东西。
胸腔里那枚悬了许久的石头,“咚”地落回原地,踏实得让人心头发暖。
凌寒站了许久,首到月光移过梳妆台,才轻轻带上房门,将满室的回忆锁在身后。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带上门,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丁浅回复的【没事】两个字上。
“骗子。”他低低地说,语气里带着无奈,轻轻点了点屏幕上那两个字。
明明都气的不轻了,偏要装出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跟只受了委屈却死不肯承认的小猫似的。
犹豫不过几秒,最终还是按捺不住,点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一下,又一下,像敲在心上的鼓点。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或许是对着屏幕皱眉,或许是假装没看见,又或许,会干脆利落地挂断。
可出乎意料,没响几声,屏幕就亮了起来。
丁浅正歪着头用毛巾胡乱擦头发,乌黑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镜头被她架在洗漱台的置物架上,正好能拍到她仰着头擦头发的样子,下颌线绷得笔首,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野气。
“干嘛?”她开口,语气平平的,带着点刻意的冷淡,手里的毛巾却慢了下来。
凌寒看着她眼底那点没藏住的别扭,像只被惹毛了却强装镇定的小兽。
他靠在床头,声音放得很轻:“看你睡了没。”
“快了。”丁浅依然语气平平,却拿起毛巾更用力地揉了揉头发,发梢乱得像团草。
“在哪?”
“公寓啊。少爷不是吩咐我回这里的吗?难道我听错了?”
“这么听话?”
“不然呢?”丁浅挑眉,把毛巾往肩上一搭,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不服气:“东家吩咐,岂敢不听?万一被扣工资怎么办?”
“没有不高兴?”他不理会她的胡诌追问,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不肯放过一丝情绪的波动。
丁浅刚想骂句“你他妈明知故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舌头像是打了个结。
她别开脸,对着镜子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重新组织了语言:“你妈她是她,你是你。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犯不着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