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松弛而自信。
笑声在挑高的大堂里回荡,显得从容又自然。
这里不像一个临时搭建的工作现场,更像是一场被精心布置过的私人聚会——而工作,只是它最体面的外衣。
我把文件递给汪干。
他翻了两页,目光迅速扫过要点,随即点了点头,把文件合上,顺手在我肩上拍了一下:“辛苦了。”
下一秒,他已经把话题移开,一边给我倒酒,一边用近乎闲聊的语气说道:“别急着走。正好一起吃个饭,吃完还要继续聊点事。”语气轻松,却没有留下拒绝的余地。
我接过酒杯,什么也没说。
对面的会议室里,市里的刘文岳部长坐在人群的中心位置。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有任何刻意的装饰,却显得精神而稳重。
说话时语速不快,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那是一种长期处在核心位置才会形成的气场——不需要张扬,却让人下意识地愿意倾听、配合,甚至提前揣摩他的意思。
会上短暂的间隙里,有人起身接电话,有人低声交流。
几名度假村的女服务人员安静地进出会议室,替众人添水、收杯。她们穿着统一的浅色制服,身姿曼妙、动作轻柔,在狭窄的过道间穿行。
刘文岳始终坐在原位,向女服务员示意时只是微微点头,道谢也简短克制。
他的目光停留在投影屏和桌上的文件上,几乎不与人有多余的视线接触。
有人靠近时,他会自然地侧身让出空间,动作礼貌而疏离。
他不打断任何人,也不过分回应任何细枝末节的殷勤。讨论一旦出现偏离,他只用一句不高不低、恰到好处的提醒,便把话题重新收拢回来。
那种分寸感并不张扬,却像一条无形的线,让整个场子都下意识地保持着边界。
白天的行程相对克制而紧凑。
会议、汇报、方案展示一项接着一项推进,流程严谨,措辞谨慎。
我坐在靠边的位置,大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听,在需要时补充几句技术层面的说明,存在感不突出,却始终在领导目光审视之内。
真正的变化,是从夜幕降临开始的。
酒桌、牌局、私人包厢轮番登场,白天还保持着分寸的两个团队,很快便熟络起来。
酒杯换得越来越勤,语气也随之松动。话题从项目流程,慢慢转向各地的成功经验,再滑向那些“不能写进方案里的东西”。
有人话说到一半便停住,只留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有人点到为止,却恰好点在要害。
更多的内容,不在言语里,而藏在眼神交换和刻意拉长的停顿之中。
与多数人逐渐放松下来不同,刘文岳始终显得克制,只是象征性地陪了几杯酒,话不多,也很少久留在喧闹的位置。
到了深夜,气氛愈发松弛。有同事半开玩笑地向我建议,反正第二天还有汇报,不如干脆住下,省得来回折腾。
汪干在一旁听了立刻点了点头,随即吩咐人去安排房间,说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正好体验一下度假村的环境。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我被安排在度假村一栋偏侧的客房楼。
整栋楼是一个大平层,进门是一个不大的公共客厅,正对着一间休闲影音室,两侧各是一间独立客房。
位置略显偏僻,却因此显得格外安静,与主楼的热闹恰好隔开了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