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陈越祺他看着她流泪的脸,看着那份看似痛苦的“坦诚”,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她的笑容、她的依赖、她的温柔、她那些看似为他而做的改变、他们规划的未来、甚至他口袋里那枚尚未送出的戒指……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最荒谬、最可笑的讽刺!
他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付出了一切真心,甚至为了她背弃了兄弟、处理了前女友,结果换来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我感觉我爱的是顾宸”?
谢谢你的照顾?感觉?
他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改变,所有自以为是的爱情,原来只是她一时迷茫后的“将就”?
甚至可能……连将都都不是?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耻辱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他。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痛得他几乎无法站立。
他死死地盯着沈娆,眼神从最初的震惊、空洞,逐渐转变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望。
他没有怒吼,没有质问,只是那样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每一分表情都刻进灵魂里。
陈越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停下几乎要逃离的脚步,转过身,眼睛里布满血丝,带着一种濒死般的希冀和最后的不敢置信,声音嘶哑得厉害:
“那本日记呢?!”
他几乎是在低吼,仿佛那是能证明他这一年不是一场笑话的唯一证据,“那本日记里写的!你说你喜欢我!你说你为了我可以做任何事!那些……那些难道也都是假的吗?!都是你编出来骗我的吗?!”
他的质问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他多么希望她能否认,哪怕只是犹豫一下。
沈娆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快意,但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种像是回忆过往不堪的痛苦和一丝……怜悯?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仿佛终于解脱般的“坦诚”:
“日记……是真的。”
她承认了,却话锋一转,将那份曾经炽热到偏执的感情,扭曲成了另一种模样,“我当时……确实是喜欢你的。喜欢到……发了疯,着了魔。”
她微微别开脸,像是羞愧于承认自己曾经的阴暗:“可那份喜欢里,掺杂了太多不好的东西……我嫉妒宁静学姐能那么轻易地拥有你,我嫉妒她的一切……所以我的喜欢变得偏激,变得执着,甚至……变得可怕。我只是想得到你,仿佛那样就能证明我比她强。”
她重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让陈越祺心寒的平静和……厌倦?
“可是,越祺,当我真的和你在一起之后……”
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诉说一个遗憾的事实,“当我发现,你其实也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当你为了我也可以跌落‘神坛’,当你身上那层‘求而不得’的光环消失之后……我好像……就渐渐满足了。那种疯狂的执念,也就慢慢淡了。”
她开始一点点地、残忍地剖析着他,将他所有的特质都贬低得一文不值:
“而且……你知道吗?你其实……真的很无趣。”
她歪着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太理智了,理智到近乎刻板。我们的生活就像被你设置好的程序,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工作……一点惊喜都没有。”
“你一点也不浪漫,不会像顾宸那样,突然带我去飙车,带我去跳伞,带我去看凌晨三点的海……我喜欢那种刺激,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那才叫活着!”
“你对我要求还那么严格,总是让我注意这个,注意那个,要端庄,要得体……好像我永远达不到你心里那个‘完美伴侣’的标准。我累了,越祺,我真的累了。”
她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锉刀,一点点锉去陈越祺的骄傲、他的自信、他对于这段关系所有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