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尖刻和酸意:“看来……她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
重要到让他失去所有风度,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傅斯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陈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是痛苦?是难堪?
最终都化为了更深的沉寂和一种近乎自嘲的冷漠。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淡淡地移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重要?”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某种幻灭感,“或许吧……谁知道呢。”
他这副默认般的态度,更像是一把钝刀子,狠狠扎进了陈玥的心口。
原来真的是这样。
她所有的不甘和试探,都得到了一个最伤人的答案。
她看着他冰冷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忧和心软都显得那么多余和可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的酸胀,拉紧了女儿的手。
“看来是我们多事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保重身体。”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着一步三回头的暖暖,快步离开了这栋令人窒息的别墅。
门关上的一刹那,陈玥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为她自己可笑的心软,也为那段彻底逝去、并且以这样一种不堪方式被对比得一文不值的感情。
而书房里的傅斯屿,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的惊涛骇浪。
他第一次认清了自己的心,他才知道他在面对陈玥时,可以做到如此冷漠到不近人情。
陈玥的到来和那句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此刻最狼狈不堪的模样,也再次提醒着他,他是如何为了一个虚假的幻影,弄丢了真正值得珍惜的人,并最终落得如此可笑的下场。
恨意与自我厌弃,再次将他紧紧缠绕。
可他心里还是舍不得那个坏女人。
国际航班的头等舱内,气氛宁静而奢华。
沈娆慵懒地靠在宽大柔软的座椅里,身上穿着最新季的奢侈品牌套装,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涂抹着艳色口红、微微上扬的唇角。
她指尖轻轻晃动着杯中澄澈的香槟,目光掠过舷窗外翻涌的云海,眼底是一片冰冷漠然的惬意。
身旁的沈念安似乎对豪华的机舱环境有些拘谨,但身上也穿着价格不菲的童装,安静地摆弄着空乘送来的精致玩具。
与傅斯屿那边如同地狱般的死寂和崩溃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极乐世界。
“念安,喜欢吗?”
沈娆收回目光,摘下墨镜,看向身边的孩子,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慵懒,“以后,我们会有花不完的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沈念安抬起头,大眼睛里有些茫然,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沈娆满意地笑了。
那笔通过特殊渠道出售傅氏核心资料换来的巨额资金,此刻正安稳地躺在她的海外匿名账户里,数字庞大得令人眩晕。
这远比从傅斯屿那里一点点榨取“生活费”要痛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