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响那扇斑驳的房门。
门几乎立刻被打开。
沈娆站在门口,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白憔悴,头发凌乱,眼睛肿得像核桃,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显然急得连衣服都顾不上换。
她看到傅斯屿,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又涌了出来。
“傅总……”
傅斯屿来不及多说,目光首接投向屋内。
小小的房间里家具简陋,孩子正躺在一张旧沙发上,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似乎己经有些意识模糊,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妈妈”……
情况看起来比电话里描述的还要严重!
“快!抱上孩子,上车!”
傅斯屿当机立断,语气不容置疑。
他甚至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却又迅速地从沙发上抱起那个滚烫的小身体,用自己的外套将他裹紧,然后护着惊慌失措、脚步虚浮的沈娆,快步冲下楼,钻进车里,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雨夜、豪车、破旧小区、生病的孩子、脆弱无助的女人……
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极其具有冲击力的画面。
傅斯屿握着方向盘,感受着身边女人压抑的哭泣和后座孩子难受的哼唧,心中那股保护欲和一种奇异的。
仿佛被需要被依赖的满足感,混杂着对情况的担忧,变得愈发强烈。
深夜的医院急诊室,灯火通明,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气味。
与外面的狂风暴雨相比,这里更像是一个忙碌而压抑的避风港。
傅斯屿抱着浑身滚烫、意识模糊的沈念安,大步流星地冲进急诊大厅。
沈娆跟在他身后,脚步踉跄,脸色惨白,单薄的睡衣被雨水打湿了些许,更显得她柔弱无依,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医生!孩子高烧,刚才在家有抽搐现象!”
傅斯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和威严,瞬间吸引了值班医生和护士的注意。
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接过孩子,迅速进行初步检查、量体温。
“39度8!快,准备退烧针,抽血化验!”
医生冷静地吩咐道。
沈念安被抱进了急诊处置室,沈娆想跟进去,却被护士拦在了外面:“家属在外面等一下吧。”
沈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缓缓滑落,蹲在地上。
“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孩子,安安才发烧的。”
她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至极的呜咽声。
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助、恐惧和一个母亲最深切的担忧,听得人心头发酸。
傅斯屿站在一旁,看着她缩成小小一团的脆弱背影,听着那绝望的哭声,再想到处置室里那个情况不明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走过去,沉默地脱下自己昂贵的西装外套,动作有些僵硬地披在了沈娆单薄颤抖的肩膀上。
沈娆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惊动,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看起来狼狈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