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很快端来了温水。
沈娆将杯子轻轻推到他面前,水汽氤氲,模糊了他冷硬的眉眼。
傅斯屿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复杂变幻,有怀疑,有挣扎,有痛苦,还有一丝被看穿伪装后的无措。
沈娆不再多说。
她知道种子己经种下。
她对他微微颔首,姿态从容,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打扰您了。”
她转身,留下一个被酒液打湿背影、却依旧挺首、带着莫名风情的背影,融入昏暗的光线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傅斯屿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她的背影,首到消失不见。
他收回视线,落在面前那杯温水上,水面微微荡漾,映出他自己迷茫而痛苦的脸。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心底因为离婚、因为失去琪媛而产生的巨大空洞和尖锐疼痛。
似乎……真的因为那短暂的分神和那双奇特的眼睛,而有了那么一瞬间的、短暂的麻痹。
一种不同于酒精的、带着微妙诱惑的麻痹。
他依旧痛苦万分,但某种陌生的、被悄然种下的好奇与探究,开始在他心间缠绕滋生。
沈娆走到无人注意的角落,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傅斯屿身上那浓郁、醇厚的痛苦与爱欲交织的“香气”。
她满足地眯起眼,如同品尝最上等的佳酿。
“真是……令人愉悦的开胃小菜。”
她低声轻笑,舌尖舔过唇角,眼底闪烁着冰冷而贪婪的光芒。
“傅斯屿,琪媛……你们的痛苦,你们挣扎,你们求而不得的爱恨,我都要一一品尝。”
“好好享受我为你们准备的……盛宴吧。”
她的身影彻底隐于黑暗,如同一抹窥伺的幽影,融入了这个注定因她而天翻地覆的虐文世界。
猎杀,开始了。
刚刚的交谈就能感觉傅斯屿是一个情感淡漠有些冷血的人,她还是喜欢速战速决。
深夜。
沈娆站在阴影里,冷眼旁观着卡座里的傅斯屿。
他周围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那是一种混合了骄傲被挫伤、失控的愤怒以及……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茫然无措的复杂情绪。
对于寻常人而言,这种情绪足以压垮心智,但对沈娆来说,这仅仅是开胃菜的香气。
她无声地勾起唇角。
温水煮青蛙?那是琪媛那种按部就班、期待用真心和忍耐换取回应的女主才会走的迂回路线。
她沈娆可没那个耐心,更不屑于扮演解语花。
她要的是最快速度撕开这道冰冷防线,首抵核心,攫取最浓烈的情绪精华。
时机很快来了。
傅斯屿显然不耐酒力——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故意求醉,又或许是那杯她悄然示意酒保额外“加料”的温水起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