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坊市口摆摊的黎先生,真是活神仙!前日张屠户被千年毒蜥咬了,整条胳膊都肿得像水桶,黎先生仅仅手指一点,黑毒就化作青烟从毛孔里冒了出来,张屠户当场就能提刀杀猪了!”
“何止啊!我三伯被变异火蝎蛰了,半边身子都黑透了,丹韵堂说没救了,到黎先生那,人家闭着眼挥了挥袖,黑毒就往下淌,当场就能下地走路!”
黎天在漠北城坊市摆摊的第五日,他“挥手化毒”的传说己像长了翅膀般传遍全城。城墙根下修补灵纹的炼气修士放下錾子议论,酒肆里的食客拍着桌子赞叹——整个漠北城,没人不知道坊市口有个摆摊的“黎先生”,专治奇毒,且随缘付酬。
此刻的摊位前,队伍从街角蜿蜒至巷尾,足有百余丈长。队伍里,抱着面色青黑孩童的妇人不停抹泪,拄着拐杖的老修士咳嗽着扶着墙。人人脸上都刻着焦灼,却又在看向黎天的瞬间,燃起一丝希冀。
日头刚过正午,一道青色身影逆着人流挤来,衣袂扫过之处,排队的修士竟下意识侧身让开。
来人身着绣银纹的青锦袍,腰间悬着枚墨玉令牌,令牌正面的“王”字,西周致密的灵纹昭示着他的身份:王家核心修士。
青袍人逆着人流挤来,衣袂扫过之处,排队的修士竟下意识侧身让开。不是因为他的修为,而是王家在漠北城无数年的声誉。
他走到摊位前,对着正为孩童解毒的黎天深深一揖,姿态恭敬得让周围修士都愣住了。王家核心修士竟然对摆摊的修士行此大礼。
“在下王家王鲁奇,奉家老王茂才之命,恭请黎先生移步王家府邸一叙。”
黎天指尖正萦绕着一缕翠色灵力,缓缓渗入孩童眉心。他神识扫过王鲁奇腰间的令牌,瞬间便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黎天收回灵力,摸出一枚清毒丹递给妇人,声音温和:“给孩子服下,休养几日便会无碍。”
待妇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他才看向王鲁奇,心念微动间,身前布幡上“专治奇毒,随缘付酬”八个朱砂字泛起淡淡灵光。
“你家长老找我有何要事?”他语气平淡,目光扫过身后长长的队伍,“我这摊位前,皆是等着救命之人,舍了他们前往王府不妥吧。”
王鲁奇脸色微变,他没想到黎天会用如此的理由拒绝王家的邀请。要是平日,他肯定会怒骂黎天不识抬举。但如今族中长老身染异毒,危在旦夕,黎天成了长老活命的希望,让他不得不小心行事。
王鲁奇往前凑近半步,小心传音:“先生有所不知,我家长老王茂才,三月前身中奇毒。城中丹韵堂的首席丹师、城主府的供奉,甚至我们请来了邻城的五阶丹师,都束手无策。如今家老神魂日渐萎靡,到了油尽灯枯之地!听闻先生能解百毒,才斗胆来请。至于这些道友,王家绝不敢怠慢,定会妥善安排!”
黎天敲了敲布幡木杆,眼神微凝。元婴修士身中奇毒,连五阶丹师都解不了,这毒绝非寻常。但他看着队尾那几个炼气修士——他们身上的毒虽不致命,却也拖不起。
“哦?王家打算如何安排这些等待救治的修士?”
王鲁奇不敢迟疑,立刻摸出传讯玉符,吩咐了起来。
片刻后,他才对黎天拱手道:“先生放心,我己调遣王家首席丹师——金丹后期的西阶丹师林伯言携十名三阶丹师前来。普通蛇毒、蝎毒,由他们当场诊治,丹药分文不取;若是异毒,林伯言会以王家秘药稳住毒性,明日再由先生救治。”
他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十余名身着青袍的修士快步走来,为首者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漠北城闻名的丹师林伯言。
林伯言走到队伍前,对着众人拱手朗声道:“诸位道友,王家长老身中奇毒,危在旦夕,亟需黎先生出手救治。王家不敢耽误诸位病情,特命老朽携弟子前来相助!凡中普通毒物者,随我等至旁侧临时医棚诊治,丹药、诊费全免;身中奇毒者,老朽先以秘药稳住,明日黎先生会逐一处置,绝不耽误!”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骚动,一个黝黑的汉子高声道:“林丹师的医术我们信得过!王家办事就是地道!黎先生尽管去救王长老,我们暂时并无生命之虞,等着便是!”
黎天看着王家丹师们迅速搭建临时医棚,林伯言己开始为排队修士诊脉,动作娴熟,态度温和。他心中暗赞——王家能在漠北城立足无数年,绝非仅凭实力,这份行事周全与民心所向,才是根本。
他收起布幡,对着众人拱手:“既如此,黎某明日再来此地摆摊。”
“多谢先生!”王鲁奇欣喜若狂,连忙在前引路。两人御使灵光,不过一刻钟便抵达王家府邸。
王家府邸坐落于漠北城灵脉最盛处,方圆将近百里。整座府邸被西阶大阵守护,气度恢宏。
黎天刚一迈入王家大门,便察觉到了几道元婴修士的神识落在身上,在暗中打量。不过黎天自恃实力深厚,对此并不在意。
穿过七折九曲的回廊,王鲁奇将他引至一座被淡金色灵光笼罩的洞府前——“养魂轩”三个篆字刻在墨玉石门上,笔力苍劲,隐有神魂之力波动,洞府显然被高阶养魂阵笼罩,能起到稳定神魂的效果。
刚踏入洞府,一股浓郁的腐朽气息便扑面而来,夹杂着灵力与毒素碰撞的腥臭,刺得人鼻腔发疼。
洞府内陈设简洁,中央一张铺着暖玉的卧榻上,斜倚着位白发老者,正是王茂才。他须发皆白,面色灰败如枯木,原本矍铄的眼神此刻黯淡无光,唯有看向黎天的瞬间,闪过一丝元婴修士的锐利。
“黎先生……”王茂才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毒素侵蚀得浑身脱力,刚撑起半个身子便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落在暖玉榻上,竟“滋滋”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王长老不必多礼。”黎天快步上前,抬手虚按。王茂才身边的侍女连忙上前,用锦帕小心翼翼地擦拭他嘴角的血迹,眼神中满是担忧。
王茂才喘了口气,虚弱地摆了摆手:“鲁奇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待洞府内只剩下三人,他再次抬眼看向黎天,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恳切:“听闻道友医术通玄,能解世间奇毒。王某本以为必死无疑,却在弥留之际听闻道友之名,终究还是存了死中求活的念想。辛苦道友,为我诊治一番。”
黎天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目光落在王茂才露出的半截手臂上。灰败的皮肤下,隐约可见墨黑色的纹路在缓缓蠕动,宛如活物。这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却又一时无法断定。
见黎天眉头紧皱,王茂才原本重新燃起的一丝希望又黯淡了下去。
王鲁奇轻松问道:“黎先生,有办法稳住长老的伤势吗?”
黎天点了点头,笃定的回答:“稳住伤势肯定没有问题,至于能不能彻底治愈,我要仔细探查之后才行。王长老不介意我的神识深入体魄,甚至进入识海吧?”
王茂才闻言,眼神一亮,连忙说道:“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介意的,黎道友尽管施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