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缓缓行驶在黄浦江上,如同一座移动的孤岛,将内部的浮华与喧嚣与外部沉寂的夜色隔离开来。
甲板上的派对逐渐升温,音乐从悠扬的爵士切换成了更具节奏感的电子乐,但并不聒噪,恰到好处地烘托着气氛。
一些男男女女随着音乐在划出的舞池区域轻轻摇摆,更多的人则聚在一起,举着酒杯,谈笑风生,每一张笑脸背后都可能隐藏着利益的交换和资源的试探。
陈知芝依旧站在原地附近,像一个安静的观察者。
她没有主动融入任何一个小圈子,只是偶尔端起侍者经过时托盘上的一杯气泡水,小口啜饮,目光时而投向江景,时而看似无意地扫过全场,但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那个被众人环绕的深蓝色身影——黄浩。
他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不断有人上前与他攀谈,合影,他始终维持着那无懈可击的、略带疏离感的笑容,应对自如。
但陈知芝注意到,他的目光,会时不时地,仿佛不经意地,掠过她所在的方向。
机会需要创造,但不能显得刻意。
过了一会儿,主办方安排了一个小型的慈善拍卖环节,作为派对的调剂。
拍卖品不多,几件限量版奢侈品,一些艺术家的小型作品,所得将捐赠给某个儿童基金会。
拍卖台设在了主甲板靠近船舷的位置,灯光聚焦,吸引了大部分宾客的注意力。
陈知芝也随着人流,站到了拍卖区的外围。
她选择了一个相对僻静但视野不错的角度,既能看清拍卖台,又不会过于引人注目。
黄浩作为今晚的重要嘉宾,被邀请到前排就座。
拍卖开始后,他偶尔会举牌,参与一两件物品的竞拍,姿态随意,更像是一种社交礼仪。
当拍卖师拿出一条蒂芙尼的限量款钥匙项链时,陈知芝的目光微微一动。
那条项链设计简约精致,钥匙的造型寓意着“开启”,在灯光下闪烁着纯净的光芒。她记得,前世似乎听说过,黄浩对蒂芙尼的设计有某种偏好。
果然,当竞价达到一个不算太高但己远超物品本身价值的水平时,黄浩再次举起了号牌。
“18号先生出价十五万!”拍卖师高声道
现场安静了片刻,似乎没人愿意为了一条项链与黄教主继续竞價。
就在拍卖师准备落锤的瞬间,一个轻柔却清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生生,在外围响起:
“十六万。”
声音不大,但在略显安静的此刻,却格外清晰。
众人的目光,包括黄浩,都带着些许惊讶,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穿着珍珠白长裙的女孩,微微举着手,脸上带着一丝仿佛鼓足了勇气的红晕,眼神却异常坚定地看着拍卖台。
她似乎有些紧张,握着小手包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下,她并没有退缩。
黄浩看清是她时,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兴趣。
他看着她,没有立刻加价,而是微微侧头,对身边的助理低语了一句什么。
拍卖师反应过来:“这位小姐出价十六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现场无人应声。一方面觉得为条项链不值,另一方面,也好奇这突然杀出来的、面生的漂亮女孩是什么来头,竟敢和黄浩竞价。
“十六万第一次……十六万第二次……十六万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小姐!”拍卖锤落下。
聚光灯瞬间打在了陈知芝身上。
她仿佛被强光刺到,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那模样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微微颔首,对周围投来的或好奇、或审视、或羡慕的目光报以羞涩的微笑,然后快步走向工作人员办理交割手续。
她用的是自己卡里的流动资金,这笔钱对她现在的资产而言不算什么,但这场“冲动”的竞价,效果远超其价值。
她感觉到,一道深邃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她。是黄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