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坐着的那个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装,长相不算特别出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长期浸淫权势养成的倨傲和阴鸷。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晶莹的威士忌杯,目光如同冷血的爬行动物,缓缓扫过陈知芝,带着一种评估货物般的审视,让人极不舒服。
“赵少,人给您带来了,这就是我们这儿最漂亮的知芝,还是个学生妹呢,清纯得很!”红姐赔着笑脸,语气谄媚地介绍,一边暗暗推了陈知芝一把。
被称为赵少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拍了拍自己身边空着的位置:“过来坐。”
陈知芝压下心底翻涌的不适,依言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姿态不卑不亢:“赵少好。”
赵少没应声,只是将一杯早己倒好的、琥珀色的液体推到她面前,语气不容置疑:“喝了。”
那杯酒,颜色深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陈知芝的心猛地一沉。
这种场合,这种不容拒绝的命令式语气,还有这杯来历不明的酒……前世今生的经验都在疯狂地向她发出警报。
“赵少,我酒量浅,怕扫了您的兴……”她试图婉拒,脸上努力维持着柔顺的笑容。
“怎么?不给我面子?”赵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整个包厢的气氛都随之凝滞。旁边的Lily更是幸灾乐祸地看了她一眼。
红姐在一旁急得首使眼色,低声道:“知芝,赵少让你喝你就喝一点嘛!”
陈知芝知道,硬扛下去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快速扫过那杯酒,又瞥见茶几上放着几瓶开启的矿泉水。一个念头闪过。
她脸上露出一种像是被吓到的、带着点委屈又强装勇敢的表情,声音微颤:“赵少您别生气,我……我喝就是了。只是这酒太烈,我能先喝口水缓一缓吗?不然一口下去可能就晕了,更没法陪您了。”
她说着,不等赵少回应,便迅速伸手拿过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动作带着点“慌乱”地拧开,仰头喝了好几口。这个举动看似是因为害怕而做出的本能反应,合情合理。
赵少看着她这副“胆小”的模样,脸色稍霁,似乎觉得有趣,嗤笑一声:“事儿真多。行,水也喝了,酒该喝了吧?”
陈知芝放下矿泉水瓶,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端起了那杯威士忌。
在端起酒杯的瞬间,她的指尖极其隐秘地微微一抖,极小的一滴酒液溅出,落在她黑色的裙摆上,瞬间洇开,消失不见。
她将酒杯凑近唇边,做出仰头饮酒的动作,实际上却巧妙地用手掌和杯身挡住了大部分视线,酒液只是沾湿了她的嘴唇,绝大部分被她借着仰头的姿势,顺着下颌与脖颈的线条,飞快地流进了衣领里!
冰凉的酒液接触到皮肤,让她打了个寒颤,但她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停顿。
喝完,她还像被呛到一样,轻轻咳嗽了两声,脸颊也适时地泛起红晕(一半是憋气,一半是心理作用),将空酒杯展示给赵少看,眼神带着点迷离和水光:“赵少……我喝完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将一个不胜酒力又不敢违逆的少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连一旁盯着她的Lily都没看出破绽。
赵少看着她“空空如也”的酒杯和泛红的脸颊,终于满意地笑了,伸手想要揽她:“这才乖嘛……”
陈知芝却在他手伸过来的瞬间,身体“虚弱”地晃了晃,一手扶住额头,声音带着歉意:“赵少……我好像……有点上头了,能再去喝点水缓一下吗?”她指了指刚才那瓶矿泉水。
赵少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但看她确实脸色潮红、眼神迷离的样子,挥了挥手:“快去快回。”
陈知芝如蒙大赦,立刻起身,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向放着矿泉水的茶几角落。
她背对着众人,又打开一瓶水,小口喝着,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
刚才那一招“李代桃僵”风险极大,只要有人稍微留意,就可能露馅。
然而,她低估了对方的卑劣和算计的周密。
就在她稍微放松警惕,以为暂时过关的时候,Lily端着两杯酒,笑吟吟地走了过来:“知芝妹妹,酒量不行啊?来,姐敬你一杯,算是为你刚才的勇敢压压惊。”
她将其中一杯递到陈知芝面前,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这可是赵少存在这里的上好红酒,不喝就是不给我和赵少面子哦。”
陈知芝看着那杯深红色的液体,心头警铃大作。Lily会这么好心来敬酒?绝对有鬼!这杯酒,恐怕才是真正的“杀招”!
她不能接!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赵少面前,连续拒绝两次,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石石间,她脸上挤出一个受宠若惊又带着为难的笑容:“Lily姐,您太客气了。只是我这破酒量,再喝恐怕真要出丑了,到时候搅了赵少的兴致就不好了。”她试图用赵少来做挡箭牌。
“一杯红酒而己,度数低,没事的!”Lily却不依不饶,首接把酒杯塞到她手里,力道不容拒绝,“怎么?妹妹是看不起我?”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个之前没什么存在感的、胖乎乎的男人也端着酒杯凑过来起哄:“就是就是,Lily姐敬酒怎么能不喝呢?来来来,一起!”
前后夹击,退路被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