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辫子?”
陆向北一套刚猛的军体拳打到一半,听到女儿的要求,动作猛地一僵,差点闪了腰。
他低头,看着那个仰着小脸、一脸理所当然的小人儿,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厚茧、习惯了握枪和格斗的大手。
让他上山打老虎,下海抓蛟龙,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可扎辫子……
这是什么高难度的技术活?
“爹不会。”
陆向北很干脆地承认,试图蒙混过关。
“你可以学。”沈念念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语气不容置疑,“别的女孩子都有辫子,我也要。”
看着女儿那双写满“你必须会”的倔强眼睛,陆向北败下阵来。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身为父亲的尊严,正在一点点地被这个小东西给磨掉。
“……行,我试试。”
五分钟后,父女俩坐在了二楼房间的穿衣镜前。
沈念念搬着小板凳坐好,背挺得笔首。
陆向北则像一堵墙一样,站在她身后。
他的表情,比在作战会议上分析敌情还要严肃。
他手里拿着一把木梳子和两根红色的头绳,那是王嫂子送来的。
对于陆向北来说,这几样东西,比最精密的地雷还要让他感到棘手。
“坐好,别动。”
他沉声命令道,像是在对一个即将进入雷区的新兵说话。
他拿起梳子,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第一次“拆弹”行动。
他梳头的动作,和他打拳一样,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感。
梳子从沈念念的头顶落下,力道之大,仿佛不是在梳理头发,而是在给一块木头抛光。
“嘶——”
沈念念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他给掀下来了,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爹!你轻点!”
“忍着点,打结了。”陆向北言简意赅,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他跟一绺不听话的头发较上了劲,那专注的样子,仿佛是在处理一个最顽固的敌人。
站在门口,端着早饭准备进来的警卫员小周,看到这一幕,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在地上。
我的天!
活阎王这是在干什么?
虐待儿童吗?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家首长,用一种近乎于搏斗的姿势,跟一头秀发鏖战了足足十分钟。
终于,头发被他“制服”了。
接下来,是扎起来。
陆向北把所有的头发都拢到一起,用他那双能组装枪械的、灵活的手指,笨拙地缠着红头绳。
他一会觉得太松,一会又觉得太紧,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后,他卯足了劲,狠狠一拉,打了个他自认为最牢固的死结。
“好了。”